百官的目光全落在齐泰身上。
齐泰额头汗水往下落。
他背后当然是朱允炆。
可钱兴刚招,黄子澄刚被牵出来,刘三吾还跪在殿里,他此刻若说朱允炆,满殿都会炸。
可若不说,今日这场逼宫就成了笑话。
朱楹开口了。
“既然不敢说人选,那本王替你们说。”
齐泰猛地抬头。
朱楹扫过殿內群臣,声音平直。
“你们不是怕国本不稳,你们是怕朱允熥坐稳。”
殿內一下安静。
朱楹继续道:“朱允熥若坐稳,钱兴案就会查到底。黄子澄、方孝孺、刘三吾,还有东宫里那些拿宗室当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三吾跪在角落,脸色更灰。
朱楹指向封存证物的木匣。
“宫门散话,挑动诸王,诬陷安南王,逼秦王动手,再以藩王跋扈为名削藩夺权。你们算盘打得很满,可惜钱兴没跑掉。”
朱橞接上话,语气带著火。
“更可惜,本王今天没拔刀。”
这句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皮抽动。
朱橞没拔刀,反倒成了东宫那边最难受的事。
若他当真在宫门外砍了人,齐泰这些人现在早就能拿“藩王横行”说事。
可朱橞忍住了。
朱楹也没给他们乱扣罪名的机会。
胡闰和齐泰被压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允炆殿下求见!”
殿內眾人同时看向门口。
朱允炆穿著素服走进来,眼眶发红,手里还捏著帕子。
他走得很慢,身后跟著方孝孺。
方孝孺脸色沉著,一入殿便看向朱楹。
朱允炆到了殿中,先跪下行礼。
“三弟,听闻父皇病倒,二哥心急,特来侍疾。”
朱允熥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朱橞哼了一声。
“侍疾你来得倒巧。你前脚不来,后脚翰林院、詹事府的人就逼著议大统,你再晚些,本王都以为你不好意思进门了。”
朱允炆脸色一白,低头道:“十九叔误会侄儿了。侄儿从未有爭位之心。”
朱橞看著他捏帕子的手,脸上嫌弃都快压不住。
“没爭位之心,钱兴替谁办事黄子澄替谁谋划你身边人都快把宫门掀了,你说你不知道”
朱允炆眼眶更红。
“侄儿確实不知。钱兴若有罪,该由三司问审。黄先生若有牵连,也该依法处置。侄儿只求十九叔莫要把罪名扣到侄儿头上。”
这话一出,殿里不少文臣神色微动。
朱允炆姿態放得低。
他不爭,不抢,只说依法。
对那些读书人来说,这样的皇孙更合他们心意。
朱允熥看著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他终於明白朱楹说的坐稳是什么意思。
朱允炆一句软话,比胡闰十句逼迫都厉害。
方孝孺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三殿下,臣也以为,此时不宜內斗。皇上病中,最要紧的是宗室和睦。钱兴案该查,但不可借案牵连过广,更不可让天下以为三殿下一登朝堂,便要清洗异己。”
朱楹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这话,是在给钱兴案划线”
方孝孺不卑不亢。
“臣是在为朝廷留体面。”
朱橞冷笑。
“体面你们挑动宗室,栽赃亲王,逼皇兄气到昏厥,现在跟本王谈体面”
方孝孺看向朱橞。
“秦王殿下若只会怒,便正中奸人下怀。”
朱橞脸色一沉,手按上刀柄。
殿內眾人心头一跳。
方孝孺却没有退。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朱橞咬牙看他。
朱楹没有看朱橞,只盯著方孝孺。
“方先生,你激怒秦王,是想让他在殿上拔刀”
“他若拔刀,你们便可说秦王威逼朝臣。若本王拦他,你们便可说本王把持宫禁。若朱允熥处置你们,你们便说他清洗异己。你们退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