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空城计(2 / 2)

东宫暗卫的头目先开口:“裴家的人”

並蒂莲的男人回了四个字:“东宫的狗”

许元趴在钟楼上,透过千里镜看到第一把刀出鞘。

不需要任何人再推一把了。

甘露殿的互相栽赃,朝堂上的龙顏大怒,各自失联的暗桩。所有猜忌与恐惧在这一刻集中引爆。

铜锣巷成了屠场。

刀光碎在积水里。血顺著青石板的接缝蜿蜒。有人惨叫,有人闷哼,更多人沉默著拼杀。

许元没看巷子。

他移动千里镜扫视外围。

他在找一个人。

镜头掠过坊墙,屋脊,歪脖子槐树。

停住。

铜锣巷西侧的二层茶楼。窗后站著一个女人。

暗红窄袖短衫,头髮利落束在脑后。右手握一面令旗,正朝巷子里的东宫暗卫打手语。变阵,包抄,封巷口。

许元调近焦距。

手指僵在铜管上。

那张脸。

留云阁的地板上,喉咙被割开,血流了一地的那张脸。

红线。

她活著。

龟息散加血囊。江湖上最老套的假死术。但配合留云阁那场混乱足够了。骗过了所有人。

许元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是老鴇。

她是东宫洗钱体系的执刀人。四万七千贯从长安流向突厥,每一笔帐都经过她的手。留云阁只是壳。

常安临死前喊的那声红姑。不是求助。

是在喊上级。

许元鬆开千里镜,转身拖过一具庞然大物。

军用重弩。六石。

皮货铺暗格里翻出来的,和千里镜放在一起。弩臂上刻著大理寺武库编號。齐宣的私货。

他咬著牙上弦。六石拉力几乎把他整个人拽过去。伤腿爆出剧痛,膝盖生生顶住护栏,弩身架上栏杆缺口。

红线活著,就意味著东宫到长林庄的信道还通著。

她此刻出现在西市,说明长林庄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应。

这一箭不是杀人。

是断路。

弩身准星对准两百步外的窗口。

红线转身了。

她的目光越过混战的巷道,朝钟楼方向望来。月光从云缝漏下,照亮了弩身的轮廓。

红线眼底一震。

弦响。

箭矢撕裂空气,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残影。

穿透右肩。

整个人被钉在承重柱上。木柱震颤,灰尘簌簌。红线低头看著穿透肩胛的箭杆,嘴唇动了两下,令旗脱手。

巷子里两股人同时停住。

钉在柱子上的红线,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暗处有第三只眼在看著所有人。

两边人马瞬间崩溃,各自夺路而逃。

许元放下重弩,翻身沿钟楼外壁攀下。

伤腿扛不住衝击,单膝砸进积水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黑血。

西市废了。

东宫暗卫和並蒂莲两败俱伤。

红线钉在柱上,断不了气,也传不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