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长林庄惊雷(2 / 2)

热浪扑面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死士被气浪掀翻,浑身著火,在地上翻滚惨叫。

突厥车队彻底瘫了。后面的马受惊暴走,拖著大车横衝直撞。车夫跳车逃命。死士阵型被自己的车队撞散。

许元从桥栏上拔起横刀,衝进火海。

他没有往外跑。他往里冲。

社尔就站在第四辆车旁边。

突厥王子的反应异常敏捷。弯刀出鞘,刀身映著烈焰,一刀劈向许元面门。

许元没有格挡。横刀下沉,刀背扛住弯刀刀锋,借著对方劈砍的力道整个人贴了上去。近身。弯刀长,近身施展不开。

社尔退了半步,反手回撤想拉开距离。

许元的伤腿在这个时候跪了下去。

膝盖砸进泥里的同时,横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划过社尔持刀手的手腕外侧。

社尔的手指痉挛,弯刀脱手。

突厥王子双膝跪地。许元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將人按在泥里。横刀架在他颈上。

火光照亮了整个庄门。残存的死士看著他们的王子被踩在泥地里,但没有人敢衝上来。

许元的胸膛剧烈起伏。左肩的布条彻底脱落,半条胳膊都是血。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输了。”

社尔趴在泥里,脸颊贴著地面。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裹著泥水和血沫,越笑越大声。

“你杀了我的人,炸了我的货,踩著我的脖子。”社尔偏过头,一只眼睛从泥污里望著许元,“然后呢你以为你在替凉州七百人报仇”

许元没说话,刀刃向下逼近一分。

“许元,你知道凉州的布防图是谁递到我父汗帐中的吗”

许元的手停了。

“不是东宫。东宫那些废物根本接触不到边防军的换岗图。不是裴寂,裴寂那时候已经被贬了三年,手伸不进陇右。”

社尔吐掉嘴里的泥,一字一字地说。

“是你们大唐的军魂。兵部尚书。亲笔手书,亲信递送,路线清清楚楚。”

他从泥地里偏过头,一只血红的眼珠盯著许元。

“七百人的性命,换一纸弹章。皇帝要借突厥人的刀清洗陇右门阀。你的恩师,只是替他执刀。”

“你不信”社尔趴在泥里,笑容扭曲,“你搜搜我。贴身。左侧內衬。”

停了一息。

“这东西是跟布防图一起送来的。投名状。你们唐人做买卖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恩师也不例外。”

他咳出一口血沫。

“我留著它,是因为握著这块东西,你们兵部每年的军械拨付就不敢短我的斤两。”

许元蹲下去,翻开社尔唐式圆领袍的左襟,扯开內衬的暗袋。

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恩师从不离身的旧物。

私印上的字,是恩师的表字。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闷雷般的震动。

成百上千匹战马的铁蹄踏碎冻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火光中,最先出现的是金吾卫的黑色旗幡,隨后是左武卫的赤旗。

再然后,是明黄色的禁军。

社尔趴在他脚下,含著血沫,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觉得,他们是来接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