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锁定目標
清晨七点,李昂准时睁开眼。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身。
胖墩已经把早餐摆在吧檯上。
两个甜甜圈,一杯黑咖啡,一盘炒鸡蛋。
胖墩嘴里叼著半个甜甜圈。
他的手正翻著李昂昨晚留下的那张白纸。
“老板,您这画的什么”
“上面乱七八糟全是线条。”
“別翻。”
李昂的声音很平淡。
胖墩立刻放下白纸,迅速退后两步。
李昂坐到吧檯后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的。
他毫不在意,把白纸拉过来摊开。
六个蓝色標记,已经確认了四个半。
一號是当铺老板,三號是市政厅档案员。
四號是汽修技工,六號是公园里的老人。
二號律所助理只知道职业,还没確认具体在哪家事务所。
五號则完全是个谜。
他拿起手机,分別给汤米和费尔南多发了消息。
“二號和五號,今天必须出结果。”
汤米秒回:“二號我让费尔南多跟著去上班了,上午应该就有消息。”
费尔南多慢了十秒:“正在路上。
李昂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给汤米追了一条。
“六號公园老人的全名查到了吗”
汤米的回覆比平时长了点。
“查到了,我昨天下午又去公园门口卖热狗的胖子那儿坐了一会儿。”
“旁边有个遛狗的大妈认识他,叫埃德加普莱斯,七十二岁。”
“她说普莱斯以前是社区委员会的主席,不是普通委员,是主席。”
“他干了很多年,具体多少年大妈也说不准。”
“反正她搬来的时候,普莱斯就已经是主席了。”
李昂拿起笔,在“公园老人”旁边写下埃德加普莱斯这个名字。
“多少年”
“大妈说至少十五年以上,我又问了公园管理处的保安。”
“保安说普莱斯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八年。”
十八年。
李昂用红笔,把“十八年”三个字圈了起来。
一个在社区委员会主席位子上坐了十八年的人。
他经手过这片区域,几乎所有的土地用途变更审批。
哪块地是商业用地,哪块地是住宅用地。
哪块地从公共绿地,改成了停车场。
这些变更的每一份文件上,都有他的签字。
他脑子里装著的东西,比市政厅的档案室还要齐全。
李昂咬了一口甜甜圈,把白纸上的信息重新扫了一遍。
上午十点零三分,费尔南多的消息到了。
“老板,二號目標確认了。”
“她今天早上八点四十齣门,我从她住的红砖公寓一路跟到金融区。”
“她进了一栋写字楼的七楼,门牌上写著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
“6
李昂把手机放在吧檯上,拨通了维克多的號码。
“维克多,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
“查一下这家事务所,过去一年代理过的案子。”
“重点看土地產权纠纷。”
“范围呢”
“第九到第十五街区。”
“给我二十分钟。”
李昂掛断电话,在“律所助理”旁边补上事务所的名字。
他吃完甜甜圈,又灌了半杯凉咖啡。
胖墩在旁边小心的问:“老板,咖啡凉了,要不要我给您重新冲一杯”
“不用。”
十八分钟后,维克多回了电话。
“老板,查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多。”
“说。”
“哈里森与沃克律师事务所,过去十四个月里代理了九起土地產权诉讼。”
“这些诉讼都涉及第九到第十五街区。”
“其中六起的被告方,是拒绝出售地產的个人业主。”
“原告方全部是,海湾发展集团。
“6
李昂的手指在吧檯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起。”
“六起,他们一起都没输。”
“怎么贏的”
“我看了其中两份公开的判决书,套路都差不多。”
“他们先以低於市场价的价格发出收购要约。”
“业主拒绝后,律所就代表海湾发展集团提起诉讼。
“诉讼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业主违反了土地使用条例。”
“有的说建筑存在安全隱患,需要强制拆除。”
“法院受理后,会指定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地產进行估值。”
“估值结果恰好比海湾发展集团的出价高那么一点点。”
“然后法院判决业主以评估价出售。”
“业主不服上诉,但上诉期间地產被冻结。”
“业主既不能住也不能卖。”
“耗上半年一年,业主就扛不住了,只能接受。”
“评估机构是谁指定的”
“法院指定的,但我查了一下那家评估机构的股东结构。”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
“它跟海湾发展集团的母公司霍华德控股,共用同一个註册代理人。”
李昂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也就是说,海湾发展集团自己找律所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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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也是他们自己人。
“
“从起诉到估值到判决,整条流水线都是他们的。”
“可以这么理解。”
“二號目標在这家事务所当助理,她能接触到什么”
“如果她参与过这些案件的文书工作,那她手里可能有收购价格的完整记录。”
“甚至可能有施压手段的书面证据,或者评估报告的原始版本。”
“评估报告的原始版本跟最终版本会有差別”
“如果评估是做出来的,那原始数据和最终报告之间一定存在篡改痕跡。”
“这个助理手里握著的东西,可能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李昂在“律所助理”旁边,加了一行字:“案件核心文件。”
然后他用虚线,把二號目標连向海湾发展集团。
线条在地图旁边越来越密。
他退后一步,审视著白纸上的关係网。
律所替海“湾发展集团打官司逼人卖地。
档案员经手审批文件。
当铺老板和汽修店房东是钉子户。
社区委员会老主席是活档案。
这些人要么挡了路,要么知道太多。
“维克多,灰石安保那条线查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您说。”
维克多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一个调。
“灰石安保两年前註销了,但它的核心人员没有散。”
“我交叉比对了灰石安保註销前的员工社保记录,和绿洲房地產的现有员工名单。”
“至少四个人从灰石安保,转入了绿洲房地產。”
“包括那个法人代表,理察韦恩。”
“更关键的是,灰石安保註销前的最后一笔大额支出。”
“多少”
“三十二万美元,支付给一家叫“北极星人力资源”的公司。”
“人力资源”
“业务范围写的是高端安保人员派遣”。
“”
“但我查了它的客户名单。”
“全是空壳公司。”
李昂把手机换到左手。
“这就是他们雇杀手的渠道。”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北极星现在还在运营”
“在运营,註册地在维吉尼亚州。”
“也就是说,鸭舌帽杀手失联之后。”
“他们隨时可以通过北极星,再派一个新的过来。”
“理论上,是的。”
李昂看了一眼日历。
鸭舌帽杀手被他炼化,已经过去了三天。
一个职业杀手失联三天,僱主不可能没有反应。
要么他们已经在派新人了,要么他们正在评估风险。
无论哪种情况,留给他的时间窗口都在缩小。
“继续盯著北极星,有任何新的资金流动立刻告诉我。”
“明白。”
李昂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吧檯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上的阳光照在对面楼房的墙壁上,把一块块砖头晒得发白。
下午一点,汤米的消息终於到了。
李昂拿起手机,看到一段很长的文字。
“老板,五號目標確认了。”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照片给第十五街区的线人都看了一遍,没人认识。”
“后来我换了个思路,去问了第十五街区一个便利店老板。”
“他说有个瘦高个男人,最近两个月经常来买咖啡和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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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每次都带著一个旧公文包。”
“我按照他的描述在附近蹲了一上午,终於拍到了清晰照片。”
照片附在消息后面。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深色皮肤,颧骨突出。
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左手拎著一个棕色公文包,右手夹著一支烟。
“我把照片发给费尔南多,他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