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东宫。
当朝太子萧裕桓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看著刚刚送来的《京华阅微录》第三期。
他最先翻开的,是那本让他魂牵梦绕的《偷听心声》。
当看到第三期中,女主不仅没有躲在男主身后,反而通过偷听心声,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主的下一步困局,並暗中动用娘家资源替男主找来查帐老掌柜,补齐了復仇计划的最后一环。
“势均力敌,暗中查漏补缺。”
萧裕桓喃喃自语,瞬间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身在皇家,他见过太多自作聪明的女人。
她们要么像藤蔓一样死死缠著他索取庇护,要么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打著为他好的旗號,实则步步算计他的权力。
他早就习惯了在女人面前戴上面具,习惯了將所有的谋划都深埋心底,因为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但书中这看似平淡的一幕,却剖开了他內心深处隱秘的结痂。
“这听雨客笔下的女子,懂进退,知分寸。
她没有在男主春风得意时邀功,也没有在男主面临绝境时添乱。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男主身后,递上了一把温柔的刀。”
萧裕桓的鼻头微微发酸,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猛然袭来。
“原来,这世上最高级的情感,不是一味的索取与攀附,而是这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这二十年来,我防备了天下人,却也在这防备中,活成了一个连真心都不敢触碰的孤家寡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太子当得何其可悲。
空有储君之名,却连一个能听懂他沉默,与他灵魂契合的知己都没有。
“这等细腻如水,又能讲相濡以沫之恋刻画得入木三分的笔触……”
萧裕桓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好奇:“莫非,这听雨客是位女子”
想到这里,他竟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带著这股强烈的好奇,萧裕桓翻到了书页的最末端。
在那里,醒目地印著一行作者感言。
【感谢吾道不孤和过往云烟的慷慨。
知音难觅,死局可解,且看后文。】
看到“知音难觅,死局可解”这八个字,萧裕桓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抚摸著那几个字。
“他说我们是知音……
他说死局可解……
难道他看懂了我,他看透了孤身处这东宫泥沼的绝望”
那种身处高位无人懂,唯有书中高人视我为知己的隱秘快感,让这位太子內心的防备鬆动了。
而且,这句知音难觅,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与温柔,让萧裕桓对这位听雨客的身份,產生了一种疯狂的旖旎遐想。
“听雨客……
你究竟是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隱士,还是个能读懂孤灵魂的奇女子”
思索半天,萧裕桓才依依不捨地翻页,看了笑面生那本《窥天之眼》。
“……他不带一兵一卒赴宴,面对商帮联盟的逼宫,仅凭一句话,就戳破了他们之间掩藏最深的血海深仇!”
“好一招攻心为上!”
萧裕桓激动得霍然站起。
但他紧接著往下看,书中的一段剧情,却让这位大夏储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摇著摺扇,走出竹林,冷笑道:你们以为我的底牌只是这双眼睛吗
我背后站著的那位先生,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萧裕桓看著先生这两个字,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