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每隔十分钟就从黑暗里冒出来一次。
他用烟把它摁下去。
一根接一根地摁。
现在——
贏了。
他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押在苏云身上。
那个年轻人,在几千公里外的戈壁滩上,把这事儿给办成了。
秦山深吸了一口气。
转回身时,表情已经收好了。
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重新变得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知所有人,明早七点开紧急会议。”
小李赶紧掏出本子记。
“外事部准备公告文稿。”
“是。”
秦山顿了一下。
“还有——给112基地擬一份嘉奖令。”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笔尖悬在半空中的小李抬起头看他。
秦山站在那里,像是在斟酌措辞。
什么词能配得上今晚这件事
功勋卓著劳苦功高力挽狂澜
每个词放上去都觉得轻。
一群人窝在戈壁滩里啃沙子,拿命跟时间赛跑,最后替整个民族从鹰国嘴里把命夺回来。
你拿什么词去概括这件事
“算了。”
秦山把手一摆。
“什么措辞都配不上他。等他们回来,我当面跟他们说。”
小李点头,合上本子,轻手轻脚退出门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里又只剩秦山一个人。
秦山站在窗前。
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冷风灌进来时,桌上那些文件被吹得哗哗响,几张纸飘到了地上。
他懒得管。
远处,街上路灯昏黄。
城市在睡。
四万万人在睡。
工厂区里值夜班的工人在灯下打盹。
胡同口卖早点的老头还要再睡两个钟头才起身和面。
学校宿舍里的孩子们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梦话。
乡下的老农躺在土炕上,盖著被子,打著呼嚕。
他们都不知道。
几千公里外的戈壁滩上,刚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会改变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从今往后。
谁再想拿蘑菇弹指著龙国人的鼻子威胁——
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秦山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那株迎春花顶著凌晨的寒气,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秦山看了它一眼。
然后关上窗,走回桌前,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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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一架鹰国运输机正以最高巡航速度向半岛方向飞去。
发动机全功率运转,螺旋桨切割著高空空气,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
货舱里,灯光冷白。
那颗银灰色的弹头安静地躺在减震架上。
两名技术军官坐在弹头旁边。表情僵硬。目光偶尔扫过那个银灰色的轮廓,又赶紧收回来。
机舱外,云层在三万英尺以下翻涌。
运输机正在追赶时间。
它不知道,在它即將抵达的目標上空——
规则,已经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