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聂凌风开口,声音平静。他站在船头,面朝岛屿的方向,海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脸被夕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隱没在阴影中,给人一种半明半暗的感觉。“根据情报,阮丰最后一次被发现,是在纳森岛的集市区域。那里是岛民的生活中心,也是外来者最容易接触到本地人的地方。”
“那我们就先去集市。”张楚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一种沉淀了很久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一个小黑点——那可能是绿洲,也可能是海市蜃楼,但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他必须走过去看看。
渔船绕过一片礁石区,缓缓驶入一个隱蔽的小港湾。
礁石区的水很浅,可以清晰地看到海底的沙地和珊瑚。五顏六色的小鱼在船底穿梭,有的蓝得像宝石,有的黄得像向日葵,有的身上有黑白相间的条纹,在清澈的海水中显得格外鲜艷。船老大小心翼翼地操纵著船舵,一边观察著水下的礁石,一边低声咒骂著那些“不长眼的石头”。
港湾里停著几艘同样破旧的渔船,船身的油漆顏色各不相同,有的蓝,有的绿,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船与船之间用粗绳子连接在一起,隨著海浪轻轻摇摆,互相碰撞,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岸上是茂密的椰林,椰树的树干笔直地伸向天空,顶端一簇簇巨大的叶子像是一把把撑开的伞。椰子掛在叶子些熟透了的椰子,有的已经裂开了,白色的椰肉露在外面,引来了一群蚂蚁。
一条小路蜿蜒通向岛內深处,路面是由碎石和沙土铺成的,两侧的草丛里长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有白色的,有紫色的,花瓣很小,但很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暮色中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很深。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蓝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结实得像铁块,手背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和海浪、绳索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海水的咸味。
“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大约半个小时,就能看到集市的入口。记住,在纳森岛,多看少说,不该管的事別管,不该惹的人別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只是叼著。他的目光扫过聂凌风一行人,在那几个看起来最年轻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多谢老哥。”张楚嵐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钞票是上岸前从机场的at机取的,还是新的,边缘锋利,叠得整整齐齐。
船老大接过来数了数,手指在钞票上弹了两下,確认是真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钞票塞进裤兜里,拍了拍,然后调转船头,引擎声重新响起,“突突突”地轰鸣著,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