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名录的人吗怎么,你们老大还没放弃追捕我这个糟老头子”
“放弃”
光头男人冷笑,那声冷笑比他刚才的笑大声一些,带著不屑。
“你偷了我们名录的至宝『玄灵珠』,还想让我们放弃李慕玄,你今天要么交出玄灵珠,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玄灵珠”
李慕玄挠了挠头,手指在花白的头髮里抓了两下,抓下来几根断髮。
“哦,你说那个珠子啊,我早就卖了换酒喝了。那东西又不值钱,你们老大当个宝,我当个……”
“你!”光头男人大怒,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找死!”
他一挥手。
身后的手下立刻散开,脚步迅速而有序,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绕到后面,將李慕玄和张楚嵐团团围住。
张楚嵐心里暗暗叫苦。
他本想低调行事,悄悄打听消息,结果一大早就摊上这种事。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些,又鬆开,又收紧,反覆了几次。
但他也不可能丟下李慕玄不管——毕竟,这是他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知道无根生线索的人。
“老爷子,这些人什么来头”张楚嵐压低声音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慕玄能听到。他的身体微微侧向老人,眼睛却盯著那些围上来的人,目光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快速扫过。
“名录,纳森岛上的一个本地组织,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李慕玄不紧不慢地道,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他甚至还伸手整了整衣领,把歪到一边的扣子重新扣好。
“他们老大是个贪得无厌的傢伙,几年前得到了一件宝贝,我看不过去,就顺手『借』来玩玩,结果他们就一直追著我咬。”
“……您管这叫『借』”张楚嵐无语。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李慕玄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起,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光头男人不耐烦地吼道,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沙滩上迴荡。他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条一条的,像蚯蚓在皮肤
“李慕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玄灵珠,交还是不交”
李慕玄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轻,像是觉得有点麻烦,但又不是很在意。
他看向张楚嵐:“小伙子,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你先走吧,老夫自己应付得来。”
“您一个人对付他们七八个”
张楚嵐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光头男人已经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个用双刀的瘦高个正在用舌头舔刀刃,那个浑身脓疮的恶病正咧著嘴朝他笑。
又看了看李慕玄那瘦弱的身板——肩膀窄窄的,腰背微微佝僂,手臂乾瘦,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
“您確定”
“放心,老夫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连这些小嘍囉都对付不了的地步。”
李慕玄说著,挽起了袖子,露出一双乾瘦却稳定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肤鬆弛,能看到人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楚嵐!別衝动!”
张楚嵐回头。
只见聂凌风带著陈朵、冯宝宝、张灵玉、王震球、陆玲瓏、陆琳一行人,正快步赶来。
他们的步伐很快,但没有跑。聂凌风走在最前面,怀里抱著小云,小云还裹著那条深蓝色的毯子,只露出一小截头髮。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没有波澜,但脚下的速度表明他不是来散步的。
陈朵跟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头髮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像是在確认每一个人的位置。
冯宝宝手里拿著那根从路边折的树枝,树枝上还有几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原来陈朵在跟踪张楚嵐的过程中,发现了埋伏的名录成员,立刻回去报了信。
“聂哥你们怎么来了”张楚嵐一愣。
“陈朵发现了埋伏,我们就赶过来了。”聂凌风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名录成员。
他的目光不快,不慢,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带著一丝压迫感——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像是一座山放在那里,你看著它就觉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