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咬牙,手指弯曲,想召回影子。
可周围空间还在碎。
每一道影子刚生出苗头,就被灰色裂纹吞掉。
“该死......”
陈绍比他们更惨。
魔眼反噬衝垮了神经,双眼翻白,身子从钟楼內侧滑向边缘。
最后关头,他左手死死抠住一块外翻钢筋,整条手臂被拉得脱臼。
指骨摩擦钢筋,血肉模糊。
他没有喊。
也没求援。
牙齿咬住舌尖,硬把混乱的意识拽回来。
钟楼顶端。
灰色裂纹散去。
暗影君庭没了。
江远的王庭,被人从內部拆了。
塞门站在破碎边缘,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悬在半空。
风捲起他的西服下摆。
眼球手杖在掌心转了一圈,被他隨意扛在肩上。
他低头看著坠落的江远,看著吐血的狂狼,看著吊在钢筋上的陈绍。
“先生们。”
“热场结束。”
远处战场上,联军的推进节奏在这一刻被打乱。
有人通过战术目镜看到了钟楼顶端的画面。
江远被打落。
狂狼坠楼。
陈绍濒临失控。
而塞门,毫髮无损。
通讯频道里,先是杂乱的喘息,隨后有人压著恐惧开口。
“影君......影君被击落!”
“重复,影君被击落!”
地面阵线出现短暂紊乱。
福音教信徒像闻到血的野狗,红著眼往前扑。
塞门张开双臂,灰色面具正对血月。
“各位观眾。”
“请不要眨眼。”
“真正的节目,才刚刚开幕。”
他手杖向下一点。
钟楼阴影里,数十条灰色裂纹沿著墙体蔓延,朝整片战场爬去。
......
同一片月色下。
地球另一端。
联邦诡策院地下极秘区。
红色警报灯一圈圈旋转,把长廊照得忽明忽暗。
墙壁上原本亮著的监控探头,有三分之二已经黑屏。
剩下几个还在工作,却只拍到空荡荡的走廊。
三步一岗的精英守卫全倒了。
有人趴在值守台上,额头贴著键盘,通讯耳麦还掛在耳边。
有人倒在合金门旁,手指按著枪套,枪却没有拔出来。
没有血。
没有挣扎痕跡。
所有人都像被人从清醒里直接摘走,昏睡得整整齐齐。
长廊尽头的转角处,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道高大黑影走了出来。
白大褂。
高级科研人员胸牌。
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护目镜后的眼睛,被警报红光照得暗暗发沉。
他手里拎著一个银色医疗箱,箱体边缘贴著最高危生物样本封条。
每走一步,鞋底都避开地面上的感应线。
左侧第一个监控探头转动前,他提前半秒停住。
第二个热感扫描扫来时,他抬手按住胸前胸牌。
胸牌里释放出一段偽造体温曲线。
屏幕上,他变成了一个推著药车的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在画面里走向a区。
而真实的黑影,已经贴著监控死角,转入b区封闭走廊。
这种熟悉程度,不是临时潜入。
他太懂诡策院的安保逻辑。
懂到每一个摄像头的巡航间隔,每一道门禁的延迟,每一处看起来无害的地砖下埋著什么识別模块。
长廊中段,一名守卫忽然动了动。
那人没完全昏迷,手指摸向警报按钮,喉咙里挤出模糊气音。
“谁......”
黑影停下。
没有回头。
白大褂袖口滑出一支透明注射器。
针头这个词不该出现,便换成细管。
细管末端轻轻点在守卫颈侧。
药液推进。
守卫瞳孔扩散,手指离按钮只剩两厘米,却彻底垂下。
黑影把注射器收回袖中,继续往前。
动作乾净。
专业。
没有半点多余。
极秘区最深处,是一扇黑色合金门。
门上没有把手。
只有三重权限锁。
指纹。
虹膜。
活体脑波。
门牌上写著:
特殊观察对象,陆宇。
危险等级,s级预备。
非局长级授权禁止接触。
黑影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护目镜后,眼底没有波澜。
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只绝缘手套,慢条斯理戴好。
接著,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透明晶片。
晶片里封存著一段跳动的红色数据。
黑影把晶片按进权限槽。
门禁系统亮起刺目红光。
“权限错误。”
“权限错误。”
“权限......”
第三遍提示还没说完,系统嗓音卡住。
屏幕上的错误字样开始倒退。
红光转绿。
指纹识別通过。
虹膜识別通过。
脑波识別通过。
整个过程荒唐得像后台管理员亲自开门。
咔。
第一道锁解开。
咔。
第二道锁解开。
第三道合金栓向两侧收回时,整条走廊的警报灯同时暗了一秒。
门后,冷白医疗灯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