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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牌抵到塞门喉前的剎那。
江远没有留手。
暗影君庭的王座印记在牌面上压缩到极限,乌黑牌刃薄得能割断概念,连风都被削成了断续的片段。
陈绍的魔眼还在燃烧。
狂狼双爪死死扣住塞门肩膀,骨刺崩断了两根,血从毛髮里往下淌。
三个人,用命换来的杀局。
塞门却没躲。
灰色石质面具下,先传出一段低低的笑。
然后,那笑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狼额头青筋暴起,獠牙都快咬碎了。
“你笑你妈呢!”
江远瞳孔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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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太顺了。
从开战到现在,这个疯子一直在躲,一直在戏弄,一直在把他们的节奏揉成乱麻。
可现在,最危险的一击抵到喉前,他反而放弃了所有防御。
那根眼球手杖垂在身侧。
没有回收动能。
没有吞牌。
没有错位。
甚至连面具都没有偏一下。
陈绍也察觉到异常,魔眼纹路疯狂反转,黑血顺著下巴滴落。
“江远,退!”
晚了。
黑牌已经刺入塞门喉间半寸。
没有血。
没有肉体被切开的触感。
江远手腕传来的反馈,很怪。
那不像刺中活物。
更像把手伸进一片没有边界的噩梦里。
塞门低头,看了一眼喉间的黑牌。
“影君。”
他嗓音轻快,甚至带著点欣慰。
“你这一刀,合格了。”
江远脸色骤变,掌心发力,想把黑牌彻底压进去。
塞门却张开双臂。
狂狼的爪子还扣在他肩上,陈绍的念力还把他锁在半空,暗影君庭的杀阵还封著上下左右。
可他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终於等到了观眾尖叫的那秒。
“那么。”
“狂欢开始。”
话音落下。
塞门体表,灰色纹路一圈圈浮现。
不是怨气。
不是诡域。
不是怪谈规则。
江远见过太多诡异的能级波动,d级,c级,a级,准s级,乃至自己体內影鬼臣服后的s级压迫。
都不是这个。
这玩意儿不在评级表上。
它不讲逻辑。
不走流程。
不和世界商量。
灰色纹路从塞门皮肤下翻出,顺著暗红衬衫爬满全身,再钻进脚下空间。
咔。
一记清脆裂响。
江远身侧的空气,裂出一道细线。
咔咔咔。
第二道。
第三道。
整座暗影君庭的內部结构,被某种蛮横东西从底层规则里改写。
空间裂成无数透明碎面,每一面里,都映著一个不同角度的塞门。
戴面具的塞门。
低头的塞门。
大笑的塞门。
被黑牌刺穿喉咙的塞门。
江远心头髮寒。
灰色浪潮从塞门体內翻卷而出。
不是衝击。
是世界本身在排斥他们。
陈绍的念力锁链第一批断。
那是准s级魔眼用生命压出来的锁,连空间都能锁住半秒,可在灰色混沌面前,脆得像纸糊。
啪。
啪。
啪。
一条条无形锁链崩碎。
陈绍仰头喷出黑血,右眼里的三重瞳仁当场裂成蛛网状,整个人朝后栽去。
“陈绍!”
江远刚想伸手,胸口便被那股规则浪潮撞中。
暗影君庭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数百张暗影扑克同时翻飞,牌面王座印记一张张熄灭。
江远的黑牌卡在塞门喉间,却再也推进不了半寸。
塞门抬手,食指轻轻点在黑牌边缘。
“牌不错。”
“可惜,牌桌是我的。”
咔嚓。
黑牌裂开。
江远掌心连同手腕一起爆出血线。
影鬼本源在体內咆哮,暗影君庭拼命收缩,想把主人拖回阴影里。
可灰色规则不允许。
它把阴影也抓了出来。
碾碎。
狂狼离得最近,承受得也最狠。
三米多高的身躯被灰色浪潮压得骨骼乱响,胸口那片塌陷伤口二度崩开,血雾从毛髮间喷出来。
“吼!”
狂狼发狂,双爪扣得更深,硬是把塞门肩膀抓出两道深痕。
塞门低头看了看。
“哇。”
“北美的朋友,你这份执著很打动人。”
狂狼满嘴血,狞声道:“少他妈装艺术家!”
他张开獠牙,朝塞门面具咬去。
眼看就要咬中。
塞门手杖顶端的活体眼球,忽然转向狂狼。
没有红光。
没有预兆。
狂狼全身肌肉同时失控,像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按住。他的獠牙停在面具前不到半指距离。
塞门抬腿。
皮鞋踢在狂狼腹部。
动作优雅得像在踢开挡路的椅子。
狂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钟楼边缘残墙,身体翻出百米高空。
江远也没能撑住。
暗影君庭被灰色混沌从內部掀翻,乌黑天幕裂成大片残影。
他整个人被卷出钟楼,腰间牌袋炸散,暗影扑克漫天乱飞。
坠落感拉扯五臟。
耳边是狂风,血雾,远处战线的炮火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