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维吉尼亚州,兰利郊外。
头狼的地下医疗室被改成了临时办公区,墙上钉满了苏名的资料照片、动线分析图和龙国边境的卫星地图。
副官推门进来的时候,头狼正在用机械手试图打开一瓶矿泉水。
瓶盖被五根金属手指直接捏进了瓶身里,矿泉水从裂缝中喷了他满脸。
副官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要不要我帮您开一下”
“不用。”头狼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变形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副官走到桌前,把一个密封的灰色档案袋放下来。袋子封口处贴著三道红色保密条。
“兰利批了”头狼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批了,三號副局长亲自签的调阅令。”副官在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不过他附带了一个条件。”
“说。”
“他想知道,失去一条胳膊的头狼,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头狼。”
头狼抬起机械右手,五根金属手指在灯光下收拢成拳。伺服电机发出嗡嗡的低鸣,桌面上那个刚放下的铝製文件夹被他无意间捏住一角,金属外壳被揉成了一团废铁。
副官看了一眼那坨废铝,往椅背上靠了靠:“我觉得您可以把这个寄给三號看。比任何书面报告都有说服力。”
头狼鬆开手,铝片叮噹落在桌上。
“档案。”
副官拆开密封条,从里面抽出一沓泛黄的纸质文件和一个老式加密u盘。
“代號风声,二十年前的联合边境行动。”副官翻著文件,快速瀏览,“这次行动我方出动了六人小组,目標是截获龙国一条跨境情报通道。行动在缅北边境的丛林里执行,持续了十一天。”
“人员名单。”
副官翻到第三页,把文件递过去。
头狼的视线扫过六个名字,在第四个停住了。
“塞繆尔韦恩,行动代號猎犬。”副官念出来,“就是您。”
头狼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副官把快闪记忆体盘插入桌上的气隙计算机,屏幕亮起来,跳出一个文件目录。
“任务简报、通讯记录、现场照片、伤亡报告……”副官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您要先看哪个”
“伤亡报告。”
副官点开。
文件顶部盖著红色的已结案戳章,下方是列印的表格。
【我方伤亡:1人轻伤(塞繆尔韦恩,面部贯穿伤),4人死亡。】
【敌方確认击毙:2人。】
【击毙目標一:代號不明,男性,约28-30岁,龙国军方情报人员,死因:胸部三发贯穿。】
【击毙目標二:代號不明,女性,约25-27岁,龙国军方情报人员,死因:腹部单发贯穿,失血过多。】
头狼盯著击毙目標二那一行,左手摸上了脸颊的两道旧疤。
“照片。”
副官切换到照片文件夹,点开第一张。
模糊的丛林背景,两具被草蓆盖住的遗体旁边的编號標牌。没有正面照。
“有没有他们生前的面部照片”
副官翻了翻:“没有现场处置照,但是……”他点开另一个子文件夹,补充道,“情报科后来根据龙国公开渠道反向追踪,確认了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不是证件照,像是从某个生活场景里截取的。一对年轻夫妇並肩站在一棵大树下,女人侧著头在笑,男人的胳膊搭在她肩上。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清秀,下頜线条利落,眼尾微上挑……
头狼屏住了呼吸。
那双眼睛。
碎石滩上,那个浑身是血的龙国学生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神。
乾净、冷硬。
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们。”头狼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低沉而粗糲,“风声行动的目標……他们的儿子还活著。”
副官的目光在屏幕上的照片和墙上的苏名截图之间转动。
“確实像。”副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头狼站起身,走到墙前,把苏名的截图扯下来,和屏幕上的照片並排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