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呢,枫子这本事,真不是盖的!”
“你天天抱著手机打游戏,瞅瞅你枫哥!学著点儿!”
王枫这一天,活脱脱成了年夜饭桌上的“主菜”。
后来串门的亲戚一波接一波,张口闭口全是“枫子”。
他爸妈瘫在热炕头,嘴角就没耷拉下来过。
听见夸儿子,嘴上忙谦让:“哎哟,哪有那么好这孩子从小淘,没一天让我们安生!”
“对对对,光知道花钱!电视、家具全换新的,还请保洁擦玻璃,败家!”
“还有那个什么『按摩椅』,哎呦喂,我们俩坐上去浑身不自在!”
“就是啊,挣俩钱就撒欢儿花,真拿他没法儿!”
王枫听著,嘴上应著,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埋怨分明是裹著棉布的炫耀,字字句句都在发光。
他甚至怀疑,二老早偷偷充了b站年费会员。
全程他只干三件事:点头、应声“是”、笑。
最妙的是往年——一来长辈,爸妈必推他上前:“枫子,快喊人!这是谁”
他头皮发麻,硬著头皮猜。
今年不用猜。光环罩著,没人再考他。
倒是堂兄弟姐妹替他答了一整天。
王枫暗嘆:这“出息”二字,值!太值了!
天擦黑,他回了自家小院。
消息早传开——新家具、按摩椅……亲戚们呼啦全跟来了,非要“试试鲜”。
屋里顿时人声鼎沸,茶几上瓜子壳堆成山。
过年嘛,图的就是这股子喧腾劲儿。
“枫子,快过来!叔不会按这椅子,哪个键是捶背的”
整晚,那台按摩椅轮番上阵,几乎没停过。
就像他爸妈那些“抱怨”,绵长、带劲、停不下来。
王枫听著,心里熨帖,脸上舒展。
他知道,今天,爸妈的腰杆,挺直了。
事情明摆著就是这样。
回想当年初到北京,不就图个收入高些,让日子过得宽裕点吗
如今这目標,算是一步一步落了地。
所以王枫今天一整天心情都挺亮堂。
只是任务完成的提示迟迟没弹出来,他心里也没底——到底啥时候才算真正搞定
等把亲戚们一一送走,墙上的掛钟指针已滑过十一点。
“爸,咱家那辆车开了几年了”
“哟,得有快十年了吧,咋啦”
“爸,今儿回村路上您没觉得车爬坡发软,剎车踩著也虚。”
“可不是嘛,老毛病了。车这东西,开几年都这样。”
“爸,咱是不是该换台新的了”
“哎哟,这话在理!”
王枫妈站在边上,瞅著他爷俩一搭一档,又是摇头又是抿嘴,分不清是恼还是乐。
“行了啊,你俩搁这儿演双簧呢还是专说给我听的”
“哎呀,正合適呢!”
话音未落,王枫爸立马凑到媳妇跟前。
说实话,王枫以前真没发现,老爸还有这本事——当说客一套一套的。
对著老妈讲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句句扎心又句句在理,说得王枫直点头:再不开新车,怕是连村口那道坡都悬。
结果呢只换来一个翻白眼,外加一句:“你跟我叨咕这么多干啥我又不掏钱。找枫子去,钱是他挣的。”
这话一出口,等於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