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夭夭拍了一下巴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响亮:“这老鬼子真够贼的,把机关藏在神像底下!害我们找了半天!”
王九金把身上的潜水装备脱下来放在洞口旁边。
氧气瓶沉甸甸地搁在青石板上,潜水服叠好放在氧气瓶旁边,面罩和脚蹼码得整整齐齐。
“香馨,飞燕,你们在上面守著。”
王九金拔出驳壳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了膛,保险打开,“看好装备,有什么动静,鸣枪示警。”
李香馨点了点头,长剑往地上一插。
她抱著胳膊靠在剑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已经把整个大殿扫了一遍,把所有的出入口都记在了心里。
吕飞燕拔出短刀,反手握在掌心,站在洞口旁边:“你们小心点。”
王九金从背包里掏出四支手电筒。
这是从美国洋行买的新鲜玩意儿,铝壳子,防水防摔。
他拧开一支,一道雪白的光柱射进洞里,把石阶照得清清楚楚。
一人一支手电筒,王九金在前,孙夭夭紧隨其后,孙玉雪第三,何小玉殿后,四人鱼贯走下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凿得粗糙不平,上面结了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底打滑。
两侧的石壁越来越窄,从能容两个人並排走变成了只能侧身通过。
头顶的钟乳石垂下来,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湿漉漉的光泽,偶尔有水滴从钟乳石尖上滴下来,落在后脖颈上,冰得人一激灵。
这是个天然洞穴。
石壁上能看到水蚀的痕跡,一道一道的波纹从洞顶延伸到洞底,是几万年前地下河冲刷出来的。
当年建庙的人正好把庙建在洞口上面,用神像压住洞口,这设计够巧妙的。
要不是何小玉眼尖发现石台能转动,就算来一百个人也找不到入口。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呼出的气全变成了白雾,手电筒的光束在白雾中穿行,照出一道道翻卷的气流。
那股硫磺味和铁锈味也越来越浓,中间夹著的那丝腥气也越来越重。
王九金走在最前面,左手举手电筒,右手握驳壳枪。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在石壁上,照在钟乳石上,照在脚下湿滑的石阶上。
洞道忽然变宽了。
两侧的石壁往两边退开,头顶的洞顶也往上升,手电筒的光都照不到顶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少说有两三丈高,洞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悬的剑林。
洞底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地面上到处是石笋,有的齐腰高,有的比人还高,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何小玉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指针正在疯狂转动,速度比在庙里时还快,针尖撞在玻璃面上噹噹当响,震得她手都在发麻。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听起来有些发颤,“反应太强了,镇物一定就在这个溶洞里。”
王九金把手电筒举高,光束在溶洞里扫了一圈。
石笋,钟乳石,地下暗河冲刷出来的沟槽,到处都是石头,就是没看见铁塔的影子。
“分散找找。”王九金压低声音,“別走太远,互相看著手电筒的光,光灭了就喊一声。”
四人散开来,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手电筒的光束在溶洞里交叉扫射,照在石笋上,照在洞壁上,照在钟乳石上。
光束划过黑暗的时候,能看见空气里的灰尘在手电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雪花在翻卷。
就在这时,王九金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溶洞深处。
一道长长的黑影从前方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快,快得手电筒的光只捕捉到了一瞬间。
那东西的长度少说有两三丈,身子有水桶那么粗,在石笋之间蜿蜒游过。
手电筒的光照在它身上,反射出一层湿漉漉的暗光,像是鳞片,又像是光滑的皮肤。
紧接著,一股腥冷气扑面而来。
那气味又腥又冷,腥得让人反胃,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空气里的硫磺味被这股腥气完全盖住了,整个溶洞里都是这股让人作呕的味道,像是死鱼烂虾混著蛇虫爬行时的黏液。
孙夭夭的手电筒光束也扫到了那个方向。
她的手在发抖,光束在石笋上晃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颤。
“这……这不会就是老头说的那个黑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