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宝顿时瞭然,原来二哥是吃了亏、受了伤,姐姐才转头来找自己。他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自家养的这批蜜蜂性情向来温顺,他每日近身照料、打理蜂箱,从未被蛰过一次,更不曾见它们主动攻击人。
他沉吟著轻声说道:“姐,家里的蜜蜂向来不乱蛰人的,想来是二哥伸手的动作太急,无意间惊扰、驱赶了它们。蜂箱是蜜蜂的巢穴,护家是天性,难怪会蛰他。”
“真的是这样吗是二哥动作不对,蜜蜂才蛰人的”桂香半信半疑,眨巴著大眼睛追问。
兴宝心头忽然掠过一丝顾虑,自己每日投餵的都是掺了灵泉的清水,长期滋养之下,这批蜜蜂会不会悄然发生了变异,蜂毒比寻常蜜蜂更烈二哥这次肿得格外严重,说不定就是这个缘故。转念一想,蜂蜜性温润燥、解毒消肿,正好能缓解蜂蛰的肿痛,取一点出来给二哥涂抹,定然能好得更快。
想通此处,兴宝抬头看向桂香,语气篤定道:“你要是不信,我当场试给你看。”说罢,他抬步便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取点蜜,也好给二哥消肿止痛。
灶房內,二哥正抬著右手,手背高高肿起一大片,皮肉胀得通红髮亮,看著格外骇人。娘捏著草药膏,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极缓,可药膏刚触碰到红肿处,钻心的刺痛便让二哥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疼得直抽气,嘴里不停细碎哀嚎:“娘,痛,痛!太痛了!”
他下意识频频想要抽回手躲避痛感,几番拉扯之下,娘也不敢再贸然上药,只能停住动作,满心无奈又心疼地看著他,束手无策。
兴宝快步走进灶房,目光落在二哥肿胀突兀的手背上,心头也是猛地一惊。这批蜜蜂的毒性,远比他预想的要烈。二哥常年饮用灵泉水,体质远超寻常乡里孩童,平日里磕碰擦伤恢復都极快,就算被普通野蜂蛰伤,也只会短暂泛红刺痛,缓片刻便能好转,绝不会肿成这般模样。
由此可见,日日饮用灵泉活水的蜜蜂,早已悄然异变,蜂毒烈性大增,绝非寻常野蜂可比。
兴宝当即开口,语气篤定又急促:“娘,別上药了,普通草药没用。得用蜂蜜才能消肿止痛,二哥你再忍一忍,我去取点蜂蜜就来。”
话音未落,他隨手拿过灶边乾净的小碗和一根竹筷,转身就快步往后院衝去。
他动作又快又急,娘根本来不及阻拦,当即急得连忙起身,牵著还在忍痛的二哥,连声呼喊追赶:“兴宝別去!危险,千万別碰蜂箱!”母子二人匆匆快步跟了出来,满心焦灼,生怕他被成群蜜蜂蛰伤。
此刻的桂香正躲在后院杂屋门口,怯生生探著脑袋张望。她方才亲眼目睹二哥被蛰的惨状,心里又怕又慌,压根不敢直面娘和二哥,只能悄悄在此等候兴宝。
兴宝一路小跑,径直衝进摆放蜂箱的小屋,熟门熟路搬来木凳,稳稳站定,抬手小心翼翼將整只蜂箱轻轻抱了下来。他动作轻柔舒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程温顺安静,没有惊扰到任何一只蜜蜂。
躲在门口偷看的桂香瞬间看呆了,双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著,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简直能塞进一颗鸡蛋,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紧隨其后赶来的娘和二哥,此刻也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满眼都是震惊与忐忑。方才二哥只是轻轻碰到蜂箱,就被蛰得手背肿胀剧痛,可兴宝这般近身抱箱,蜂群却格外温顺,毫无躁动攻击的跡象,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兴宝稳稳將蜂箱搁在地面,抬手缓缓掀开箱盖。箱內棲息的蜜蜂瞬间尽数被惊动,嗡鸣大作,密密麻麻的蜂群腾空而起,层层盘旋縈绕在他周身左右。奇异的是,蜂群虽躁动翻飞,却始终不敢靠近分毫,只在近处环绕飞舞,没有一只敢於触碰他的身体。
兴宝全然无视周身盘旋飞舞的蜂群,从容伸手抽出一块块木製蜂巢板,逐一仔细翻看查验。他明显发觉,这批经灵泉滋养的蜜蜂,身形较之寻常野蜂壮硕不少,通体发亮、体態矫健,唯独族群数量始终平稳,没有大幅增长。接连翻看数块巢板,只见足足好几块都被饱满透亮的蜂蜜填满,蜂房层层充盈,蜜香浓郁扑鼻。若是再迟迟不取,蜂巢储蜜空间便会彻底饱和,往后蜜蜂再无储蜜之地。
確认储蜜充足,兴宝不再耽搁,隨手抽出一块蜜量最饱满的蜂巢板,將乾净小碗稳稳托在下方,指尖轻轻挑破数个饱满的蜂房。瞬间,金黄浓稠的蜂蜜缓缓流淌而下,温润香甜的蜜香瞬间瀰漫开来。周遭蜂群的嗡鸣声愈发密集嘈杂,似是不舍辛苦积攒的口粮,却始终畏於他的气息,不敢上前半步,只能在半空焦躁盘旋。不远处,娘早已牢牢拉著桂香和二哥退到空地远处,三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满心惊惧与诧异。
待蜂房里的蜂蜜彻底流尽,兴宝小心將蜂巢板归回原位,一一摆放整齐,隨后盖好蜂箱盖子,將蜂箱轻轻放回屋中原处。失去扰动的蜂群渐渐安稳下来,嘈杂的嗡鸣慢慢消散,唯有几只贪心的小蜜蜂依旧不死心,围著盛有蜂蜜的小碗不停盘旋乱飞。兴宝抬手轻轻將它们驱散开,稳稳端著小碗,从容迈步走出小屋。
不远处的娘、二哥和桂香,此刻全都怔怔望著缓步走来的兴宝,眼神陌生又惊异,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二哥更是彻底忘了手背上的肿痛,呆呆佇立在原地,视线死死锁著那碗金黄透亮的蜂蜜,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直到兴宝走近,捏起竹筷蘸取少许温润的蜂蜜,轻轻涂抹在他红肿发亮的手背上,清凉的触感瞬间漫开,二哥才猛地回过神,语气满是惊奇:“兴宝,这蜂蜜敷著好凉快,一点都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