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油库的战斗(1 / 2)

华北平原,某处隐秘山谷。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荒芜的丘陵地带,植被稀疏,人迹罕至。

只有一条经过巧妙伪装的柏油路蜿蜒深入。

以及几处看似自然、实则为人工开凿的通风和排气口,暗示着地下别有洞天。

这里,是代号“深藏”的七号国家战略地下油库之一,储存着数以万吨计的战略燃油,是支撑华北地区战时能源命脉的关键节点之一。

此刻,油库地表伪装建筑和外围防御工事周围,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工事射击孔后面,是黑洞洞的枪口和紧张的眼神。

身穿旧式数码丛林迷彩、臂章却已被粗暴撕下或覆盖的守军士兵,紧紧握着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通用机枪,以及几门迫击炮和老式榴弹发射器。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隐隐的火药味。

而在油库唯一入口通道外的开阔地上,则陈列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十余辆轮式步兵战车呈扇形展开,炮口直指守军工事。

更后面,是数辆披挂反应装甲的99A式主战坦克,粗长的炮管散发着寒意。

天空中,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安全距离外,火箭巢和机炮蓄势待发。

士兵们身着统一的新式全地形迷彩,装备精良,神色冷峻,臂膀上清一色缠着红色的“维序”袖章。

他们沉默地展开战斗队形,动作干脆利落,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和战斗素养。

一辆加装了防弹钢板和通讯天线的猛士越野车开到阵前,车顶的扩音器打开,一个经过电子处理、不带感情色彩的男声响彻山谷,压过了风声:

“里面驻守第七油库的官兵们,注意!这里是华夏人类存续阵线,中央直属第二集团军先遣部队。我是集团军军长,高建军。”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里面的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

“根据‘烛龙’紧急状态法案及人类存续联合前线最高指挥部令,即日起,全国范围内所有军事设施、战略储备、工业产能及必要资源,将统一由联合前线指挥部统筹调配,以应对当前国家与民族生存之最大威胁。

来自海洋的未知生物侵袭。

任何个人、团体及未经授权之武装力量,不得私自占据、挪用、破坏战略资源,违者将以危害人类存续罪论处。”

“重复,第七油库,及其内部所有战略储备,现由中央直属第二集团军接管。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打开通道,有序撤出防御工事,接受整编。

联合前线承诺,将保障所有服从命令、无重大恶行的原驻守人员的生命安全与基本待遇。”

扩音器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守军的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轻微碰撞的声音。

射击孔后面,士兵们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不甘。

沉默持续了约一分钟。

扩音器再次响起,这次语气稍微加重:

“我们知道你们的番号,原华北战区第七守备团,团长邓怀远。我们也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只是服从命令的军人。

京都已经陷落,旧有的指挥体系已经崩溃。邓怀远团长及少数军官,基于个人及家族利益,违抗联合前线法令,私自占据国家战略资源,意图拥兵自重,此乃分裂行径,置国家民族存亡于不顾,更将你们全体官兵置于危险与不义之地。”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还在沿海防线,用血肉之躯抵挡那些怪物,为后方争取时间的弟兄!你们在这里守卫的每一滴油,都可能成为拯救无数人性命的动力,也可能成为前线坦克、装甲车、直升机开火的保障!为了邓家一己私利,断送国家存续之希望,值得吗?”

“现在放下武器,走出来,你们是迷途知返的同胞,是未来重建秩序的参与者。继续抵抗,你们就是阻挠人类存续的帮凶,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何去何从,给你们最后五分钟考虑。时间一到,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武力接管油库。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扩音器关闭。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以及对峙双方武器隐隐的指向。

油库地下,核心指挥室。

这里空气混浊,弥漫着烟味和汗味。

灯光有些昏暗,屏幕闪烁着各处的监控画面。

第七守备团团长邓怀远,一个三十多岁、眼角带着阴鸷的军官,狠狠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已经堆满烟灰的战术平板上。

他身边围着几个心腹军官,人人脸色难看。

“放他娘的狗屁!”一个满脸横肉的营长啐了一口,“什么狗屁人类存续阵线,什么联合前线!就是李减迭那王八蛋拉起来的土匪武装!想抢老子的油库?做梦!”

“团长,他们装备比我们好,人看来也不少,还有坦克直升机……硬拼,恐怕……”

一个年纪稍大、面容愁苦的副团长小声嘀咕,他是技术军官出身,对局势比较悲观。

“怕什么!”邓怀远猛地一拍桌子,眼睛赤红,“这油库是邓家的根基!老爷子怎么交代的?有了这库油,有了这些弟兄,这乱世里,咱们就是一方诸侯!他李减迭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摘桃子?京都都没了,总统、议会、各大家族老巢都被那怪物一锅端了!

现在谁拳头大谁就是爷!咱们守着这铁桶一样的工事,地下几十米深,弹药充足,他们敢强攻?炸了油库,谁也别想好!”

“可是团长,他们说的……沿海那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参谋欲言又止,显然对外面广播的内容并非无动于衷。

“沿海?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关我们屁事!”邓怀远粗暴地打断他,“老子只知道,没了这油库,咱们兄弟在这世道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他李减迭说的好听,什么统一调配,谁知道是不是想吞了咱们,然后把弟兄们当炮灰送到海边去喂怪物?别信他们的鬼话!告诉外面的兄弟,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咱们这工事,当年是按照防核爆标准修的!他们敢来,就崩掉他们一口牙!守住了,以后跟着邓家,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心腹军官被他一顿吼,暂时压下了不同的心思,纷纷应是。

但指挥室里,那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却并未散去。

并非所有人都像邓怀远一样,对所谓“邓家的前程”充满信心,尤其是听到“危害人类存续罪”和沿海的惨状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转瞬即逝。

山谷外,猛士车旁,第二集团军军长高建军,一个脸庞黝黑、神色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中年男人,抬腕看了看表。

他身边站着几名同样神色冷峻的军官和一名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技术人员。

“时间到。”

高建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看来邓团长是打算带着他的弟兄们,给旧时代殉葬了。”

他拿起通讯器,沉声下令:“各攻击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执行‘破门’行动。尽量保全油库主体结构。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山谷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咻——轰!!”

一枚炮射导弹从99A主战坦克的炮管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油库入口处一个加固的机枪碉堡,火光和浓烟瞬间将其吞没。

“哒哒哒哒——!”

守军的反击立刻到来,轻重机枪的火舌从各个射击孔喷出,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进攻部队的阵线,打在步兵战车的装甲上叮当作响,溅起一溜火星。

几发迫击炮弹也尖啸着落下,在进攻部队前方炸开,尘土飞扬。

进攻方显然早有准备。

步兵战车利用地形和装甲掩护,用车载机炮和并列机枪对守军工事进行压制射击。

更后面,坦克的直射火力则逐个点名那些坚固的火力点。

武装直升机也开始了游弋,用火箭弹和机炮清扫暴露的守军士兵和外围工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守军凭借坚固的永备工事和地下通道,抵抗异常顽强。

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火力布置也颇有章法,给进攻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断有进攻方的士兵被击中倒地,或被爆炸掀翻。

一辆步兵战车被守军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老旧反坦克火箭筒命中侧面,虽然未被击穿,但也冒起了黑烟,瘫痪在原地。

地下指挥室里,邓怀远听着外面激烈的枪炮声和爆炸声,看着屏幕上一个个代表己方火力点被拔除的信号消失,脸色越来越白,但眼神却越发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