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老子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他对着通讯器咆哮,“告诉一营,从三号通风口绕出去,给他们侧翼来一下!二营,把库存的云爆弹拿出来!轰他娘的!”
然而,他的命令并未能扭转战局。
进攻方的火力太过凶猛,协同也极为熟练,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立体打击下,守军的地表工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摧毁。
而邓怀远寄予厚望的侧击,刚冒头就被武装直升机和精准的迫击炮火力覆盖,损失惨重。
“团长!顶不住了!A区、C区表面阵地全丢了!弟兄们伤亡太大!二狗子他们那挺重机枪刚开火就被坦克炮掀了!”
“通风口被火力封死了!出不去!”
“云爆弹……云爆弹发射器被直升机的火箭弹打坏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邓怀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对方的攻坚能力如此之强,战斗意志如此坚决。
“撤!撤回地下核心区!把通道炸了!让他们进不来!”邓怀远声嘶力竭地吼道,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守军残部准备放弃地表,退入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并启动预设爆炸装置时。
进攻方阵型的后方,那辆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运输车,后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走”。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膨胀到非人程度、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类似角质化鳞片的“人形生物”。
它身上只穿着一条特制的短裤,裸露的躯体和四肢上布满了缝合的疤痕和植入体的接口,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看不出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野兽般的狂暴和一种被压抑的痛苦。
它微微佝偻着身体,粗壮的手臂垂到膝盖,手指末端是尖锐的、类似爪子的结构。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带着粘液的唾液从咧开的、布满尖牙的嘴里滴落。
这就是“獠牙-7型”生物强化战斗单元,李减迭麾下秘密研究所的“成果”之一,用技术、药物和残酷训练催生出的、介于人和怪物之间的杀戮兵器。
“清理通道,肃清残敌。允许使用‘适度’武力。”
高建军对着通讯器,淡淡地下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嗬——!!”
那变异体接到命令,浑浊的黄眼珠猛地盯住了油库那被炸得半塌的入口通道。
它四肢着地,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恐怖速度,猛地窜了出去!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残存的守军士兵刚刚退到入口附近,就看到了这个狂奔而来的怪物,惊恐地大叫起来,下意识地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变异体灰白色的皮肤和角质鳞片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竟然大部分被弹开,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只有少数几发命中关节或眼睛等相对脆弱部位,才让它动作微微一顿,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完全无法阻止它的冲锋!
“吼!!”
变异体冲入通道,如同虎入羊群。
它那粗壮的手臂一挥,一名挡在前的守军士兵就连人带枪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混凝土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只手抓住一名试图扔手榴弹的士兵,五指如同钢钩般深深抠进对方的肩膀和胸膛,在那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中,将他整个人拎起,狠狠砸向旁边的掩体!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怪物兴奋的咆哮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响成一片。
守军的抵抗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恐怖面前迅速崩溃。
这怪物不仅力大无穷、速度惊人,而且似乎对疼痛的忍耐力极高,除非被重武器直接命中,否则轻武器几乎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它纯粹是在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撕碎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怪物!他们是怪物!”
“跑啊!快跑!”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幸存的守军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哭喊着扔掉武器,朝着通道深处逃窜,或者干脆跪地举手投降。
但杀红了眼的变异体,以及紧随其后冲进来的、面无表情的第二集团军精锐士兵,并没有停下脚步。
对于敢于顽抗、以及那些被视为邓怀远死党的军官,一律格杀勿论。
通道很快被血腥和残肢断臂铺满。
地下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在特殊炸药狂暴的定向爆炸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扭曲变形,被硬生生扯开。
指挥室内,邓怀远和最后几个心腹军官,面如死灰地看着冲进来的、浑身浴血、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狂暴气息的变异体。
以及它身后那些眼神冰冷、枪口冒烟的精锐士兵。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杀气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砰!砰!”
两声干脆的枪响,邓怀远身边试图举枪的最后两名军官额头爆开血花,倒地身亡。
邓怀远本人则被一名士兵迅猛地卸掉武器,反剪双手,狠狠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地面。
战斗,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高建军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指挥室。
他看也没看地上那两具尸体,目光落在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邓怀远身上。
邓怀远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合着尘土、汗水和绝望的疯狂,他死死瞪着高建军,嘶吼道:“高建军!李减迭的走狗!你们不得好死!用这种怪物!你们还是人吗?!京都的惨案是不是也是你们搞的鬼!你们这些屠夫!刽子手!人类败类!”
高建军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辱骂的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蹲下身,与邓怀远充血的眼睛平视。
“邓团长,”高建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邓怀远的咆哮,“你说我们是怪物,是屠夫。那你们呢?在国家危亡,民族面临前所未有之威胁时,为一己私利,占据战略资源,置沿海千万同胞性命于不顾,企图割据一方,继续作威作福。你们,又算什么?”
“放屁!那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们拿了油去干什么!这世道,谁有枪谁就是王!”邓怀远喘着粗气,犹自不服。
“王?”高建军轻轻摇头,站起身,俯瞰着他,“这世道,早就没有‘王’了。只有生存,和死亡。你的选择,将你和你的弟兄,带向了后者。”
他不再看邓怀远,转身对旁边那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件废弃物品:
“邓团长意志‘坚定’,拒绝为人类存续事业贡献力量。按照战时条例,处理掉。‘饲料’还缺吗?”
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毫无感情地回答:“报告军长,‘獠牙-7型’消耗较大,需要补充生物质和……刺激。”
“很好。”高建军转身,向指挥室外走去,声音冰冷地传来,“喂给‘獠牙’。让它……处理干净点。”
“不!高建军!你不能!我是邓家的人!我叔叔是……啊!!!!”
邓怀远疯狂的叫骂和威胁,瞬间变成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名被称为“獠牙-7型”的变异体,在得到技术人员的示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伸出巨大的、沾满血肉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邓怀远的腿。
在后者杀猪般的惨叫和绝望的挣扎中,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倒提起来,然后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
骨头被咬碎的嘎吱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以及那迅速微弱下去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伴随着变异体满足的咀嚼声。
高建军已经走到了通道外,对身后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恍若未闻。
他拿起通讯器,平静地汇报:
“指挥部,这里是高建军。七号油库已清理完毕,正在接管。资源完好,可投入使用。守军团长邓怀远及主要抵抗军官已伏法,余部正在甄别收容。完毕。”
山谷间的枪炮声早已停歇,只剩下风声,以及地下隐隐传来的、非人的咀嚼声。
夕阳的余晖给山谷染上了一层血色,仿佛在见证着旧秩序的彻底崩塌,和新秩序的……血腥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