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发出“嗬嗬”的、毫无意义的嘶吼,涎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滴落。
“开火!开火!打头!打他们的头!”
一名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去,打在那些冲锋的身影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有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踉跄后退,甚至摔倒。
但往往下一刻,就又摇摇晃晃地、以更扭曲的姿态爬起来,继续冲锋!
除非子弹精准地命中头部,才能将其彻底击倒!
“那……那是什么东西?!”经济委员指着
“上帝啊……”外交委员德·拉图尔在胸前划着十字,脸色惨白如纸。
杜邦和克鲁格也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
这绝不是简单的暴乱或精神错乱!那些“人”表现出来的生命力和抗打击能力,已经超出了常理!
就在这时,更近处,总部外围最后一道铁丝网和路障防线前,发生了更令人胆寒的一幕。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工装裤、半边脸皮似乎都被撕扯掉、露出暗红色肌肉和骨头的“人”。
猛地从侧面扑倒了一个正在更换弹匣的士兵!
那士兵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发出惊怒的吼叫。
旁边几名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大喝:“放开他!退后!立刻退后!不然开枪了!”
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东西。
猛地抬起头!
它剩下的半边脸扭曲狰狞,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喊话的士兵,眼角流下的血泪在污秽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然后猛地张开嘴,露出一口带着血肉碎屑的黄牙,朝着被扑倒士兵的脖颈狠狠咬下!
“噗嗤!”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鲜血狂喷!
“混蛋!!”其他士兵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警告,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子弹打在那个撕咬者的后背、肩膀,打得它身体剧震。
但它只是停顿了一下,甩了甩头,竟然松开了血肉模糊的士兵脖颈,转过身,朝着开枪的士兵发出一声更加狂暴、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冲过来!
速度奇快!
开枪的士兵似乎被这违反常理的一幕吓住了,愣神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瞬间的呆滞,那个恐怖的撕咬者已经冲到近前,猛地跃起,将他扑倒在地!
血腥的撕咬再次开始,伴随着士兵凄厉绝望的惨叫。
而更让人血液冻结的是,之前那个被咬断脖颈、本该死去的士兵。
此刻却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手脚以不自然的姿势扭动。
然后。
竟也摇摇晃晃地,用双手支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伤口处血肉模糊。
但那双眼睛,也同样变得赤红,流下血泪,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目光锁定了几米外的另一名士兵,蹒跚着,却又坚定地走了过去!
“打头!!瞄准头部开枪!!”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充满惊恐和混乱的平台上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李减迭。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平台边缘,手扶着栏杆,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炼狱般的场景。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杀意。
下方防线上的士兵,一部分人已经因为战友的惨状和敌人的诡异而陷入混乱,听到这声用中文和英语混合喊出的、清晰无比的命令,一些人下意识地调转枪口。
“砰!砰!砰!”
几发点射,精准地命中那个刚刚“站起来”的、脖子还在喷血的“士兵”的头部。
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身体终于僵直,重重倒地。
另一边,扑倒第二名士兵的撕咬者,也被反应过来的其他士兵集中火力,数发子弹击中头部,抽搐着倒下,不再动弹。
但第二名被扑倒的士兵,脖颈已经被咬开,鲜血汩汩涌出。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血沫从口鼻中溢出,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周围,更多的嘶吼声从街道各处传来,更多扭曲的身影,正朝着这道最后的防线涌来!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近处的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以及风吹过带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杜邦浑身颤抖,不是害怕。
而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抓着栏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还在信誓旦旦地说这只是“小问题”、“局部骚乱”,转眼间,活生生的、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就发生在眼皮底下,撕碎了他的保证,也撕碎了欧罗巴联合体最后一丝体面。
李减迭缓缓转过身,目光从下方血腥的战场收回,落在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欧罗巴高层们脸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杜邦主席,各位委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赤红着眼睛、嘶吼冲锋的身影,“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什么是‘小问题’了。”
“这,不是骚乱。”
他指向下方,语气冰冷,斩钉截铁:
“这是感染。是变异。是……灾难的开端。”
“而我担心,你们可能,已经错过了控制它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