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娘子?
谁是杨娘子?
才一觉睡醒,天刚大亮,纪知韵的意识还是很模糊,一时间想不起来早莲口中的这位“杨娘子”。
瞧见纪知韵略带诧异的眼神,早莲目光呆滞许多,有些愣住了。
绛珠也眨眨眼睛,刚挑选的梳篦还未插上纪知韵的发髻,她的手就停留在上方,也在思索这位杨娘子是谁。
碧桃心思最是缜密,她沉思片刻,提醒道:“娘子,杨娘子名叫杨画,在沈娘子名下的铺面上做工。”
经碧桃提醒,纪知韵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夜忽然抓住她裙摆躲闪的女娘啊!
“她……”事关女娘的容貌,纪知韵到底无法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只是问碧桃:“她恢复得如何?”
“前几日听沈娘子身边的江碧说,杨娘子如今能正常见人了。”知道杨画现状好,碧桃脸上泛起欣慰的笑,由衷夸赞纪知韵:“多亏了娘子费心,杨娘子才能有如今的生活。”
纪知韵很喜欢听到称赞。
谁不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呢?
“对了。”纪知韵肃容面对早莲,问:“你说杨娘子有要事相求,是什么要事?”
早莲见终于把话题归到杨画要求的事情上,如实禀告:“回娘子,杨娘子说她的祖母病重,请求娘子出面,寻医士救治。”
“杨娘子的祖母病重,她要是缺钱,大可以找沈娘子啊?”绛珠很是不理解,“找娘子作甚?”
碧桃道:“兴许沈娘子忙得脚不沾地无法顾及她呢?”
纪知韵听罢,点了点头。
碧桃说得不错,沈瑶最近就是特别忙碌,那日她乔迁之喜,沈瑶都是匆匆而来,说几句话就走了。
她望向镜中已经梳妆打扮好的自己,站起身道:“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我们带府上的医士去瞧瞧。”
众人应是,早莲与府上的医士更熟悉些,她主动揽下去找医士的职责,绛珠吩咐院内女使去前院套车,碧桃陪着纪知韵走出住院。
自己做主人便是好。
出行都不必去禀告郡王妃。
因为杨画祖孙二人居住的宅子是纪知韵的私宅,她们闭着眼睛都能够找到,所以不出两刻钟,便来到了宅子门前。
这座宅子出过探花郎叶珩,纪知韵刻意以“探花园”为名,并做了匾额摆放在门上,沾沾探花郎的文采与喜气。
可惜的是喜气没有沾到杨婆婆身上。
医士把完脉,面色凝重地询问杨画最近杨婆婆做了什么事情,饮食又是怎样的。
杨画逐个回答,把脑子里能想到的通通同医士说了,生怕有所疏漏,害了杨婆婆。
医士问:“病人心绪不宁,想是曾经忧思过度留下的病症,她可有什么牵挂之事?”
“或者……”医士换了个方式去询问,“她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杨画毫不犹豫回答,“我前段时日被匪徒拐走了,婆婆听不到我的消息,定是心急如焚,久而久之,郁结便埋藏在心底了——”
她自责不已,“都怪我不好。”
眼泪啪嗒啪嗒掉。
夏日炎热,到了七月份,日头更加毒辣,医士坐在屋内,被众人注视着,额头上忽然冒了些许热汗。
他抬袖擦去汗水,说:“杨娘子,并非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杨画一头雾水。
“令祖母的心结,是好些年前就有了。”医士道,“服用汤药只能抑制一时,心病还须心药医。”
杨画垂眸道谢,“多谢医士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