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士看向纪知韵,“夫人,我先去府上药房抓药,再亲自送来。”
“让晚荷送吧。”纪知韵道。
医士也不推脱,应声是,抬手拔去扎在杨婆婆身上的银针,将其全部收在针灸包里,再合上大大的药箱,叉手行礼后便离去了。
杨画热泪盈眶看着纪知韵道谢。
“纪娘子,对不住,因为我的私事叨扰了你……”杨画感激涕零,“婆婆忽然倒下,我慌不择路,是院内的女使告诉我,有事可以找纪娘子,我才如此做的。”
能帮助到别人,纪知韵打心眼里高兴。
“没关系,对我而言小事一桩,也是功德一件。”纪知韵道,“医药费我报销了,你好好照顾你婆婆,下回过来我要与老人家说上一会儿话。”
纪知韵话音刚落,躺在病榻上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眼皮猛然跳动,双手抓紧着被褥向上,做出防备的姿势。
她带着颤音说:“守真、守实……”
“守真?”纪知韵纳闷问杨画,“令尊叫守真吗?”
杨画抿唇摇头,“先父大名与小名皆没有守真二字。”
“那伯父叔父?”
杨画还是摇头,“婆婆只有爹爹一个儿子,再无其他子女。”
纪知韵索性不去管这些。
然而杨婆婆也跟着摇了摇头。
“不要……”杨婆婆苍老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不要抓走守实,抓我,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其实杨婆婆说话的声音是含糊不清的。
再加上杨画听到动静,急促蹲坐在杨婆婆床榻前,眼泪险些掉在被褥上,导致纪知韵更加没有听清楚杨婆婆所言。
只能听到“抓”的字眼。
“杨婆婆从前,是做什么的?”
纪知韵不由好奇杨婆婆的过去。
杨画对自己的祖母一无所知。
“打我记事起,爹爹告诉我,婆婆为了养活她,凭借好手艺织布开了一家布店,久而久之却熬坏了眼睛,瞎了一双美丽明亮的眼睛——”
杨画抽泣一声,满是惋惜:“若是可以,我爹爹情愿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也不希望婆婆为了养活他,至今双目不清。”
纪知韵握上杨画冰凉的手掌。
感受到手掌的炽热,杨画讷讷抬头,同纪知韵对上眼神,喃喃:“纪娘子。”
“你且宽心,我会日日命医士来看望杨婆婆,她一定会好的。”纪知韵安抚道,“她的心病,同样会痊愈。”
杨画不是悲观的人,她脸上那么骇人的伤疤能淡下去,杨婆婆的病,也会在不久之后好全。
纪知韵微微一笑。
回到府上后,纪知韵坐着发了会儿呆,有些好奇杨婆婆到底从前经历了什么事情,能让她至今无法释怀。
“守真……”
她凝眉不解,再次念叨着这个刻在杨婆婆心里的名字。
裴宴修刚好得了空闲,可以陪纪知韵用午膳,进屋听到纪知韵脱口而出的一个名字,脚步一顿。
“阿嫣,你方才叫什么呢?”
他神色恢复如初,手从纪知韵腰间穿过抱住她,她的头也顺势埋在他胸脯旁边。
“守真,一个名字。”纪知韵如实说。
“守真?”裴宴修发出的不是疑问而是确认,“你怎知我父亲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