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手中的玄铁黑刀,竟会被陈成手中长剑齐齐斩断!
上半截断刀飞旋著凿向远端,彻底没入一块岩石,只在石面上留下一道笔直齐整的切。
而下半截断刀,依然还握在洪玄易的右手之中。
只不过,他的整条右臂,已从肩头齐齐断开。
五指尚紧握著刀柄,手臂早已在空中翻转数圈后,砸落在数丈之外。
鲜血瞬间狂喷,化为腥红雨幕。
“这————这这这————”
看到眼前一幕,赵鼉瞠目欲裂,头皮发麻,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哆哆嗦嗦,半天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洪玄易確实是个狠人。
在断臂剧痛、血如泉涌的状態下,他心底的恐惧与惊骇尚未爆发,就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心境意志,硬生生压制下去,连脸色都未曾变上丝毫。
他蓄势待发的左手,骤然轰出,五指箕张,指尖微曲如鉤,带著撕金裂石的力道,直直掏向陈成的心窝。
其动作没有半分迟滯,更无丝毫变形,仿佛刚刚被斩断的,不是他的右臂,而是什么不相干的身外之物。
这一爪的狠辣与精准,全然未受伤势影响,与他状態巔峰时毫无二致。
反观陈成此刻,招式已老,又兼立足未稳,正常来说,几乎不可能挡得住洪玄易这一手虎爪掏心的杀招。
这一瞬间,在洪玄易眼中,陈成已经是一具尸体。他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掏出陈成心臟,骤然捏爆的血腥画面。
但仅仅下一瞬,洪玄易便彻底傻了眼。
陈成那看似立足未稳的双腿,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柔韧与灵活,骤然生根。
脚掌死死黏住地面,纹丝不动,而他的上半身却猛地向后仰去,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与此同时。
他周身筋肉犹如极致拧紧的鞭索,带动上半身以脚掌为圆心,划出一道流畅的半圆。
整个人的重心从正面旋至一侧,速度丝毫不减,反借迴旋之势以及缠递特性陡然加速。
不仅避开了洪玄易的爪锋,更是直接形成反击。
周身筋骨发出细微嗡鸣,刚硬处节节贯穿,柔韧处丝滑流畅。
刚柔並济,圆融无碍。
周身所有力量,尽数匯聚於拳锋,没有一丝一毫损耗。
迴旋,如太极运转,出拳,似大枪贯日。
顷刻之间。
黑白两仪神运转到极致,周身炁劲与体魄力量於拳锋合流。
特性全开!
六合归真!
太极劲瞬爆!
拳锋从侧面呼啸而至,如同一道从虚空之中横贯而出的神雷。
空气被顷刻碾爆,在陈成的拳锋与洪玄易的侧脸之间,形成肉眼可见的苍白涡流气旋。
拳锋尚未落下,爆散的涡旋已將周遭泥土碾出道道裂痕。
“轰——!!!”
恍如闷雷在群山中翻滚的巨响骤然爆开。
硬生生震得周遭古树簌簌落叶,鸟雀片片惊飞。
陈成的拳锋悍然击实。
但击中的,却不是洪玄易的侧脸,而是他横截而至的左拳。
洪玄易不愧是二神藏境界的大高手,反应与速度皆快得惊人。
左爪刚一掏空,他甚至没有半分停顿,即刻手腕翻转,五指攥拳。
关键是,他精准预判出了陈成的拳路,左拳后发先至,將陈成那足以致命的拳锋,硬生生截停在半道。
“不过如————”
洪玄易的嘴角再次勾起冷笑,然而,仅仅下一瞬,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双拳对轰於一点。
巨响声轰然爆开的瞬间,洪玄易左拳的拳锋骤然坍陷下去。
指骨、掌骨、腕骨,一节一节地粉碎,肌肤炸裂,血雾从裂痕中爆出。
白森森的骨茬混著稀烂的糜肉,四散飞溅。
只一眨眼,他的左拳连同半截小臂,全都被爆碎开去,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
洪玄易如遭雷击,目光瞬间僵直,连惨叫都忘了。
赵鼉更是被惊得脸庞扭曲,两眼发黑,大脑近乎停止思考,只剩阵阵嗡鸣。
然而,这还没完。
陈成的拳势虽被这一挡削去了几成力道,却並未彻底停下。
“砰””
下一瞬,陈成的拳锋,结结实实砸在洪玄易的左侧颧骨上。
又是一声闷响。
洪玄易的头颅,猛地向右一甩,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双脚离地,身体骤然横飞出去。
血从耳孔、鼻孔、嘴角同时喷出,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暗红的弧线。
他身形所过之处,一棵棵粗壮的古树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如箭雨飞散,一座座厚重的岩石被撞得像豆腐一样,稀碎坍塌。
直到数十米开外,他身形倒飞的势头才终於止住。
他瘫靠在废墟之中,右肩左臂仍在源源不断涌出血浆,身上的暗红长袍被撕裂成碎布。
他的脑袋彻底歪向一侧,应是颈椎已断,无法转动,左半边脸颊完全塌陷下去,嘴里不断呕出裹挟著牙齿碎屑的浓稠血浆。
左眼已经完全睁不开,眼角汩汩冒血。
而就在他仅剩的右眼中,除了极致的惊骇之外,还分明倒映出了陈成的身影。
只见,陈成一手提著长剑,另一只手,如拎死狗般將赵鼉拎了过来。
“陈师弟!多谢你救了我!我是被邪教妖人掳来的————多亏有你出手!大恩大德,我赵鼉永世不忘!”
赵鼉一路都在拼了命地感谢陈成,即便浑身剧痛难忍,仍儘可能挤出笑容,语气更是极度諂媚:“陈师弟!你真是太强了!竟然能以一炁之力,碾压二炁大高手!这已经不是越级取胜了!这————这是越级碾压啊!”
“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將陈师弟你此刻的表现,传遍海院每一个角落!我敢肯定,所有阁主都会爭著將你收为真传!”
“陈师弟,从此刻开始,愚兄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鞍前马后,敢不效死力————”
“闭嘴。”
陈成如扔死狗一般,將赵鼉扔在了洪玄易身边。
“这————我————”
赵鼉哪里还敢废话,刚想开口,便將嘴巴死死闭紧,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你。”
陈成居高临下地看著洪玄易,隨手一指赵鼉,道:“驭蛊杀他。”
“啊”
赵鼉一脸懵逼,刚想说话,却被冰冷的剑尖抵在了咽喉上。
“————你什么意思”
洪玄易声音颤抖著,眼中满是迷惑不解。
刚才他就有些诧异,陈成最后为什么是出拳,而不是出剑
如若陈成出剑的话,他洪玄易的脑袋,早已搬家。
此刻他才算是明白过来,陈成之所以出拳,是有意要留他一命。
“照做,或者死。”
陈成自然不会跟洪玄易解释,只是淡漠地发出了最后通牒。
“尊驾的意思是————只要我照做,就能饶过我”
洪玄易用他仅剩的右眼直直看向陈成,然而,他並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只有陈成那平静到嚇人的目光。
洪玄易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嘴里蹦出半个不字,陈成当场便会动手杀人。
“我————我做————”
洪玄易定了定神,默默运转体內的先天神,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不————不要啊————”
赵鼉依旧瘫在地上,即便被剑尖抵著咽喉,他仍是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嚎叫了起来0
因为,就在此刻,他清晰感受到,一只蚕豆大小的蠕虫,正在他的皮肉之下钻涌,一点点钻进了他的心臟。
陈成六识全开,也能感知到那蠕虫的存在,甚至可以听到,蠕虫撕裂血肉钻入心臟的声音。
“呃————嘎!”
赵鼉发出一声诡异的怪叫。
双手猛地按住心口,十指弯曲,指甲瞬间抠破皮衣,继而抠破自己心口处的肌肉,甚至指节都硬生生凿了进去。
一息。
两息。
赵鼉彻底没了动静,生机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驭蛊噬心】:入门(0/300)
竖目印记倏地一热,陈成瞬间便已完美入门了全新技艺。
与此同时,他內心的诸多疑惑,也终於得到了答案。
仙蛊丹中休眠的蛊虫,名为噬心蛊。
进入人体后,噬心蛊会在心脉附近继续休眠。
只有以先天神催动驭蛊之术,才能將噬心蛊唤醒,並催动它破坏宿主的心臟。
而对於仙蛊丹来说,噬心蛊是不可或缺的药引。
如若破开丹药,將噬心蛊取出,药力便无法激发,从而无法起到令人实力暴涨的效果。
此外,噬心蛊杀人后,会產生变异,不再受驭蛊术控制,属於是一次性的耗材。
当然,如果有合適的器皿,也可將变异后的噬心蛊养起来。
至於养起来之后会是何种情形,陈成就不得而知了。
“錚!錚!”
陈成將信息梳理清楚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连出了两剑,將赵鼉与洪玄易的脑袋直接斩下。
又以剑锋斩破了赵鼉的胸膛,將其心臟刨出,斩破。
血浆之中,一只蚕豆大小的蠕虫,正直立起上半身,张开獠牙凌乱的嘴,朝著陈成疯狂哈气”。
“小东西,还挺狂。”
陈成眉梢一挑,直接挥剑斩去,转瞬便將那条蠕虫竖著劈成了两半。
对於养蛊,陈成全然没有经验。
关键是,这种蛊虫嗜血凶残,不受控制,牙口却足以伤人乃至杀人,贸然养在身边,弄不好就是养虎为患,农夫与蛇。
不如彻底將隱患消除,安全又稳妥。
紧接著,陈成迅速俯身摸尸,然后直接离开现场。
深渊洞天。
陈成回来时,身上的血跡,早已在水中洗尽。
进入洞府,原本黑暗无光的室內,在龙目特性加持下,与白昼无异。
陈成坐在石凳上,將刚刚摸尸所得之物,全部放在桌上。
五个钱袋,合计有银票和碎银五千多两。
——
从洪玄易身上摸出的药瓶共有三个,看瓶子本身的质地与花纹,感觉里面装的丹药品阶应该不低。
但具体是什么丹药,有何用途,陈成却不得而知。
陈成顺便用阴香功嗅探了一下,可以確定,瓶中丹药皆是无毒。
而且,他是以黑白两仪神炁催动的阴香功,连无色无味的奇毒,也能確定没有。
“这些丹药,应该都与仙骨教有关————稍后拿去忘忧谷,请教一下那位专卖丹药的老前辈,如非必须留下的,直接卖掉便是。”
陈成起身,將三个药瓶都放入了杂物房的壁龕中。
与那个装有仙蛊丹的银瓶放在一起。
“眼下,我已经学会驾驭噬心蛊,可以考虑选个目標出来,控其生死,收下当狗————”
隨后。
陈成將黎璃从顾浅浅那贏来的木盒和药瓶拿出。
先从盒中取出一块三阶宝鱼肉乾,简单咀嚼后,硬吞了下去。
他每日锤炼內壮太极,令胃部不断得到强化,再加上胃壮特性,原本很难消化的三阶肉乾,眼下消化起来却异常轻鬆。
肉乾入腹后不久,他便清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益之力弥散开来,其中大部分融入周身百骸,小部分被太极一纳入。
体魄开始燥热,仿佛每一缕肌肉纤维,都被灌满了力量,迫切想要將之宣泄出来。
关键是,那块肉乾並没有立刻被消化乾净。
补益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来,应该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就这么短短片刻,陈成甚至已经產生了一种,仿佛身体要被撑爆感觉。
“这就是三阶资源真有力气!”
陈成定了定神,立刻將药瓶打开,取出里面仅有的一枚三阶山海聚丹。
直接服下。
陈成走出洞府,游出甬道,直直潜入深渊之下。
他先运转了一遍六合反璞诀,紧接著又运转了一遍仙骨金身诀。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在三阶辅修丹药的加持下,黑白两仪神,在任督二脉中的运转,更加丝滑,更加迅猛。
这两门高阶武学,各自运转一个大周天的时间,明显加快,锤炼进度的数值增长也远胜从前。
“————好丹药!”
陈成眸底难掩惊喜之色,却也难免会有些许担忧。
这种三阶丹药虽好,但相应的价格必定会极其昂贵,甚至,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一旦断了辅修丹药,修炼速度必將大大降低。
“————先抓紧时间修炼,利用好腹中这枚山海聚丹的药力,千万別浪费了————”
此后整整三天。
陈成除了返回洞天换气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深渊之下。
在三阶肉乾的补益下,他的精力异常充沛,即便完全没有睡觉,也丝毫感觉不到睏倦,甚至还有些许难以抑制的亢奋。
而山海聚丹的药力,恰好只能维持三天三夜。
是时候结束修炼了。
观澜轩。
陈成才刚回来不久,孙执事便找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大堆东西。
“师弟,这是海院精英弟子的常服、练功服、皮衣、令牌————我先给你放在桌上。”
孙执事把刚刚提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下,又接著拿出了其它一堆东西,道:“这是你大比夺魁的奖励,一盒十块三阶宝鱼肉乾。”
“旁边这瓶是五枚小聚炁丹,还有这一盒二十块二阶宝鱼肉乾,这两样,是海院精英弟子,每月可领一份的福利。”
孙执事顿了顿,又从怀里取出一个贴身收著的药瓶,递了过来:“这瓶中有一枚山海聚炁丹,是我师父给我的,我现在转送给你,半是贺礼,半是资助,你千万別跟我客气。”
“————师兄。”
陈成心头一暖,却眉心轻蹙,道:“这种丹药极为珍贵,你自己也用得上,还是收回去吧。”
“让你拿著就拿著!別婆婆妈妈的!”
孙执事將药瓶硬塞进了陈成手里,沉声说道:“我虽然衝破了修为瓶颈,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这种丹药,给我用实在是糟蹋了,给师弟你,才能物尽其用!”
“这————”
陈成心里清楚,孙执事绝不是脑子一热就隨便拿宝贝送人,而是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最优解。
既然如此,陈成再多推辞,也很难说服孙执事。
与其婆婆妈妈推拒拉扯,不如直接收下,再用实际行动证明,孙执事的选择没错。
“师兄,这些你拿回去。”
陈成將药瓶收下后,直接从井边提来一大桶宝鱼,足有六尾之多。
“这————这怎么好意思”
孙执事双眼瞪大了几分,嘴唇抿起,喉结却在翻滚,明显是心动了。
陈成老早就已发现,这位惯常板著脸、不苟言笑的孙师兄,其实是个口味独特的吃货。
那些腥味极重、味道极差、甚至能把寻常人熏到想吐的宝鱼肉,对孙执事来说,却是人间美味。
“师兄,別婆婆妈妈的。”
陈成学著对方的语气,直接將大木桶推到对方身边。
“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执事脸上再次露出极为罕见的笑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师弟,这几天你都跑哪去了蟒阁首席、渔阁首席、还有一位龙阁精英都来找过你。”
“————也没去哪,就是在水里泡著。”
陈成隨口回答,说的是大实话。
但在孙执事听来,过去这三天,陈成都是在忙著抓宝鱼。
孙执事自然不会深究,转而说道:“今天我就要返回剑阁了,师弟日后若有什么麻烦,都可以过来找我,带上精英腰牌,你便能自由出入山院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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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笑了笑,话音未落,院外又有脚步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