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隱龙(10k)(1 / 2)

第188章隱龙(10k)

”师弟还有別的客人,我就先告辞了。”

孙执事提上大桶,便直接朝外走去。

他前脚刚出院门,后脚青嬋便脚步轻快地走来,二人擦身而过时,青嬋有意无意瞥了眼他手中的大木桶。

“公子。”

青嬋来到陈成面前,笑盈盈地欠身一礼。

陈成立刻將另外一只大木桶给她提了过来,说道:“今天先给你五尾宝鱼,要是不够的话,过几天你再来一趟,我多给你准备一些。”

“公子有心了。”

青嬋道:“我家主人先前兑换的宝鱼,陆陆续续都可以从总务堂领到了,所以,公子不必专门为我们多花时间捕鱼,有空的话,多多修炼才是正道。”

青嬋这说,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极为精致的小药瓶,递给陈成,说道:“这是一粒三阶山海聚炁丹,是我家主人赠予公子的贺礼,贺公子大比夺魁。”

未等陈成开口,小药瓶已被青嬋塞进了他手里。

“对了公子————”

青嬋顿了顿,又道:“先前那门秘传六合大枪,你练得怎么样了我家主人说,若你实在无法入门的话,可以重新送你一门別的武学。”

“————这倒不必。”

陈成淡然一笑:“我练得还行,感觉就快要入门了。”

“真的”

青嬋瞪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陈成一番,道:“我家主人说,那门武学特別特別难,即便有剑阁长老言传身教,一般人也很难入门————你只靠自学,真能入门”

“应该可以。”陈成笑了笑。

“————既然如此,公子可要好好加把劲儿了呢!”

青嬋压低声音道:“我家主人其实一直在关注公子————如若公子真能入门秘传六合大枪,我家主人肯定会————会————总之公子好好努力便是!”

隨后,二人又閒聊了一阵,青嬋便告辞离开了。

陈成却没閒下来,直接在院中锤炼起了养生太极。

因为他將太极绑定为自身的生武学,所以只要锤炼养生、筑基、內壮三太极,他的先天神炁便能逐渐滋生壮大。

寻常武者初入神藏境界时,只能衍生出一缕先天神。

通过锤炼生武学,以及锤炼其它的神藏级武学,可以慢慢滋生出新的先天神。

凝成第二缕完整的先天神,便是所谓的二神藏境界。

二炁神藏所能激发的劲,近乎是一的一倍。

正因如此,对寻常武者而言,在神藏境界下,越级战斗,几乎是无法实现的奇蹟。

但陈成不一样。

他突破神藏境界时,衍生出了黑白两仪先天神。

那看似是两缕神,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首尾相衔,不离不弃。

实际上,黑白神介於一体与两仪的微妙平衡之下。

也正因如此,陈成当前的实际境界,介於一与二之间。

在一境界下,他远胜同阶。

而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他足可越级战二。

当然,二神藏境界下的一些顶尖天才、异兽猛禽、先天特殊体质的怪物就得另当別论了。

云雷城,张氏商行。

来自雍州府城的商队正在货仓那边忙著卸货,骡马的鼻息与伙计们的吆喝混作一团。

商队大锅头老马,亲自將一架马车送到了商行大院,交给东家张闻辉。

“张老板,这车上装的,都是陈成陈公子的东西。”

老马正色道:

——

“你务必要妥善看管好,陈公子得空时,自会来取,千万別出紕漏。”

“放心。”

张闻辉神色认真,近乎一字一顿道:“陈公子是我张家的恩人,他的东西,我定会亲自看守,人在物在!”

老马点点头道:“说起来,我们杜氏的商队,也都是仰仗了陈公子,插了严爷的旗,这趟进入云雷府后,几乎没遇到任何麻烦。”

“爹。”

这时,张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著帐本,笑盈盈地说道:“上一趟商的利润,基本已经盘清楚了,除去我们事先押上去的成本之外,纯利约莫有三万两。”

张闻辉闻言,瞬间眉开眼笑。

上一趟商,他几乎把家底全押了上去,虽说中间多有波折,但最终结果无疑是好的。

当然,他心里明镜般清楚,这一切都是陈成的功劳,如若没有陈成,上一批货物根本拿不回来,他张闻辉必將血本无归,整个张氏商行都要玩完。

张鈺心里同样是雪亮的,毫不犹豫道:“爹,我们先前实则是亏待了陈公子,这一次绝对不能含糊!”

“这还用你说”

张闻辉沉声说道:“我打算直接拿出一半的利润送给陈公子,如果陈公子愿意,我还想请他做我张家的武道供奉。”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鈺用力点了点头,道:“我们张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族,若不趁陈公子起势之前供奉,等他突破神藏境界后,我们可就彻底高攀不起了!”

“神藏————唉————”

张闻辉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沮丧的事情,忍不住长长嘆息了一声:“可惜我们结交不到神藏境界的大高手,否则便也能在黄池矿山分一杯羹————这样的机会,足可令我张家迅速崛起————真真是可惜了————”

“是啊————”

张鈺也忍不住长长嘆了口气:“多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顿了顿,张鈺又恢復了刚刚的笑容,认真道:“爹,別想这些够不著的事情了,好好想想如何与陈公子打好关係,这才是正著!”

“陈公子还很年轻,將来必能突破神藏境界,有他在,就有无限可能!”

董府,密室。

幽冷的石壁上掛著一盏油灯,火苗晃动,將几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在墙上攀爬。

“呃————呃啊!!”

悽厉的惨叫从阴影深处炸开,撕心裂肺,在狭窄的石室中来回碰撞。

崔子风黑著脸,將手中那根已经扭曲变形的铁鞭反手扔在地上。

他满脸不耐烦地转身,走向远端那张堆满刑具的桌案,一把抓起茶壶,对著壶嘴猛灌

了几口。

桌边。

董兴靠坐在一把圈椅中,眉心微皱,目光扫过暗处那个被铁链吊著、浑身已无一块好肉的青年,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崔兄,这寧冲抓回来已有六七日了,你天天折腾,铁鞭早不知打断了多少条————再打下去,我看也没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崔子风眯著眼问。

“直接把陈成抓回来。”

董兴道:“飞碭山一战,只活了一个寧冲,这是第一个疑点。同样被下了慢毒,寧冲毒发而陈成无事,这是第二个疑点。”

董兴顿了顿,又道:“退一万步说,就算陈成与飞碭山之事无关,可他与我董家结下的梁子,却是实实在在、未曾消解的。”

“关键是,我们的慢毒对他无效,绝不能放任他继续安稳发育,万一被他突破神藏境界,必成我董家的心腹大患!”

董兴目光阴冷,几乎一字一顿道:“提早剷除此子,绝不会错!”

“理儿是没错,可要如何才能抓到他”

崔子风眉心微皱道:“那小子成天缩在山海派內,总得设法將他引出来才行。”

“这不难。”

董兴冷笑道:“上次陈成专门赶来为张氏商行解围,再让他来一次不就好了”

“这寧冲怎么处置”

崔子风语气平淡,眸底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异色。

“无所谓,崔兄想要的话,直管拿去便是。”

董兴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弧度。

山海派,观澜轩。

黎璃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如流水垂落,衬得双腿愈发修长圆润。长发披散,只在耳侧编了一根细辩。俏脸未施粉黛,更显清丽。

“师弟,这是吕师姐托我转交给你的,二十块三阶宝鱼肉乾,两枚山海聚炁丹。

黎璃將一个木盒与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说道:“海院大比上,你的表现让渔阁的冯老阁主倍感惊喜,这些资源,是他老人家给你的嘉奖。”

“前两天,吕师姐亲自给你送过来,但你不在,她只好让我来转交。”

“有劳黎师姐。”

陈成接过东西,隨口解释了一句:“大比结束后,我服用了你给我的山海聚炁丹,不想浪费药力,便就近寻了一座清静的荒岛,闭关修炼了三日。”

“荒岛”

黎璃神色微变,压低声音道:“这次算你走运,能安全回来————以后再也別去荒岛了!”

“三天前,在海泽以北的一座荒岛上,死了个仙骨教的重要人物————”

“那之后,仙骨教就像疯了一样,大肆侵袭我山海派的水域,接连强占了十多座荒岛””

黎璃顿了顿,声音更沉重了些:“虽说龙、蟒二阁的阁主各自出击,杀退了两股最强的仙骨教妖人————”

“但海泽广阔、山林环抱,天晓得何时何地会突然冒出仙骨教的妖人。”

“吕师姐她所在的清溪岛,就遭到仙骨教妖人在水源中投毒————”

“吕师姐没事吧”陈成立刻问道。

“————中毒了。

“7

黎璃蹙眉道:“还好她反应快,第一时间用炁劲压制了毒素扩散————只不过,那种奇毒极为顽固,她请了药阁阁主出手,都没能彻底清除————”

“这两天,她直接住进了药阁,可能要调养一阵子,才能彻底康復。”

“————能康復就好。”

陈成点点头道:“我可以去药阁探望吕师姐么”

“得过几日才行。”

黎璃道:“眼下正是药阁大比的关口,其他诸阁弟子,未经允许,严禁入內。”

陈成点点头,又问道:“咱们海院的大比,最终结果如何”

“普通弟子组,你是头名。”

黎璃道:“精英组,被我侥倖拿下,核心组的头名,是龙阁的季流川师兄。”

“再有二十多天,便是七阁大比,到时候,我们三人將代表海院出战。

“季师兄最近很忙,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拜访他。”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隨后,陈成和黎璃约好,明日一早一起出发前往云雷城,又再閒聊了片刻,黎璃便告辞离开了。

入夜后。

陈成盘膝坐在三楼静室內,目光落在烟笼潮生的海泽之上。

他早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想找回初次观澜时產生的那种我即天地”的状態,却始终无法做到。

定了定神。

他重新运起仙骨金身诀。

只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服用山海聚丹,以至於內炼法门运转起来,无论是丝滑程度,还是运转速度,都大不如前。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先忍耐著。

毕竟手里只有四枚山海聚丹,必须等到可以连续不断修炼三天时再服用,以免中途被其它事情打断,白白浪费药力。

“现在看来,当初若是加入药阁,似乎也不错————习得製药炼丹之法,自己手搓山海聚炁丹,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抠抠搜搜了————”

一念及此,陈成的目光不禁越过海泽,望向药阁所在的那处幽深山谷。

翌日早晨。

天色刚刚褪去最后一丝黛青。

陈成换上一套母亲缝製的常服,带了些三阶肉乾,又在袖中暗袋內藏了些暗器、毒粉,以及那颗换了瓶子的仙蛊丹。

他最后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抚了抚衣襟,確认无一处不妥,这才提起那柄长剑,走出观澜轩。

石坪处,黎璃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

车身不事雕琢,却有一种低调的讲究。木料黝黑细密,拼合成流畅的弧面,整辆车呈现出一种少见的流线型。

车轮比寻常马车宽出一指,轂辐之间嵌著暗铜色的铆钉,一看便是特製的,专门应对顛簸。

拉车的两匹青色骏马,毛色罕见,不是寻常青驄,而是那种雨后远山的黛青,鬃毛油亮如缎,身姿神骏异常,静静站在原地,却神采奕奕,浑身都透著不凡的气韵。

“没看错的话,这是两匹一阶宝马”

陈成走了过去,目光在那两匹骏马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对,是一阶宝马,名唤青风疾”,上山涉水皆不在话下。”

黎璃笑盈盈地说道:“师弟若是喜欢,等到了云雷城之后,我送你两匹便是。”

“那倒不必。”

陈成摆了摆手:“养马费时费神,我可没那功夫。”

“————师弟还不知道么”

黎璃道:“所有精英弟子的坐骑、马匹、车架,都可以寄放在猎阁,每月支付一笔费用即可。”

“像我的这架马车和这两匹青风疾,每月只需五百两银子————车子乾乾净净,马儿也养得膘肥体壮,一点不费事。”

“————那倒是不错,我考虑考虑吧。”

陈成笑了笑,隨即便和黎璃一起上了马车。

宝马识途,甚至不需要车夫,直接便动了起来,朝著云雷城的方向而去。

张氏商行,內院。

血腥气瀰漫在整间臥房中,浓得化不开。

张鈺躺在床上,脸上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眼眶乌紫肿胀,嘴角撕裂,血痂糊满了半张脸,鼻樑歪向一侧,颧骨处的皮肉翻开,露出

身上那件浅绿色的衣裙被血浸透,东一块西一块,成了暗褐色的破布。

她气息奄奄,胸口微弱的起伏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床榻边。

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著女儿的手,泪如雨下,哭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昨夜到现在,嗓子早哭哑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张闻辉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死死攥著,拳锋处血肉模糊,身边的柱子上,印著一片凌乱的血色拳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喘息声。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午后。

黎璃的马车进入云雷城时,完全无需接受盘查。

穿过被血染成暗红的护城河,穿过店铺半数倒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的街道,穿过甲士林立戒备森的內城门洞————

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內城。

相比起外城的压抑与萧条,內城却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走出车厢的瞬间,陈成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南方完全未受战爭影响的雍州府城。

繁华,热闹,就连往来行人也大多衣著光鲜,举止从容。

战爭的阴霾仿佛完全遮蔽不到此间。

黎府。

黎璃將陈成领入厅堂落座,不消片刻,便有数名丫鬟鱼贯而入。

她们脚步轻盈,无声无息,手捧玉盏、漆盘,一一安置在陈成手边的桌案上。

玉盏中茶汤碧绿,热气裊裊,带著一股清幽的兰香。

漆盘內,几样点心精致异常,宛如工艺品,叫人捨不得下口。

更有一名丫鬟,悄无声息地站到陈成身后,手持羽扇,纤腕轻摇,徐徐的清凉恰到好处地拂过陈成的后颈与耳侧。

片刻后。

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阔步走了进来。

她身量高大,双腿长且粗壮,穿著一袭墨青色的锦缎长袍,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粗硕到惊人的臂膀。

臂上青筋如虬龙盘踞,皮肤布满细碎白点,那是积年累月被铁水生生烫出的痕跡。

她的鬢角已见银丝,腰背却挺得笔直,骨子里更是自然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横威压。

她只往厅堂里一站,整个空间都仿佛被压矮了些许。

几名丫鬟立刻垂首退到两侧,连摇扇的那个都停下了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