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见萧清涵耳边霞色未退,心里坏水轻轻晃了晃。
他压低了些语调,道:“不过师姐既然八年前就接触古法,那些入门图解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见。”
萧清涵看著他,道:“墨师弟想说什么”
墨承岳道:“我只是佩服师姐多年钻研,见多识广。”
萧清涵袖中手指收紧,脸上却越发镇定,道:“墨师弟若再胡言,我便把你今日想去情缘阁的事告诉秦师姐。”
墨承岳立刻闭嘴。
谢不辞笑得扶住路旁石栏。
墨承岳道:“萧师姐,你这就不讲武德了。”
萧清涵道:“对付墨师弟,有时不能太讲规矩。”
谢不辞道:“萧师妹学得真快。”
墨承岳道:“大师兄,你不要幸灾乐祸。”
谢不辞道:“我这是欣赏。”
萧清涵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
墨承岳跟上去,道:“师姐,刚才那只是玩笑。”
萧清涵道:“我知道。”
墨承岳道:“那你不会真告诉二师姐吧”
萧清涵道:“看你表现。”
墨承岳道:“师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清涵道:“以前太笨。”
墨承岳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容易让其他弟子没法活。”
萧清涵道:“被人退婚,当眾受辱,修为尽散,若还学不会一点东西,那才没法活。”
这句话落下,山路间的笑声淡了些。
谢不辞看著她,桃花眼里的散漫收了半分。
墨承岳也没有继续玩笑。
萧清涵没有低头,也没有迴避,只是望著远方云阶,道:“所以我今日来情缘阁,不是为了立刻寻谁,也不是为了赶进度。”
墨承岳道:“师姐想先看清规则。”
萧清涵道:“是。”
谢不辞道:“好事。”
萧清涵道:“谢师兄觉得好”
谢不辞道:“当然,合欢宗最怕的不是弟子多情,也不是弟子无情。”
萧清涵道:“那怕什么”
谢不辞道:“怕糊涂。”
墨承岳道:“大师兄难得说了句长老味的话。”
谢不辞道:“我好歹也是古法金丹。”
墨承岳道:“平日看不出来。”
谢不辞道:“那是我低调。”
墨承岳道:“你对低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萧清涵道:“谢师兄方才说,情缘阁能查功法契合”
谢不辞道:“能。”
萧清涵道:“若一方修阴阳和合经,另一方修阴阳德合经,也能查”
谢不辞看了墨承岳一眼,道:“能查。”
墨承岳立刻道:“师姐只是举例。”
谢不辞道:“我又没说不是。”
萧清涵目光落在路旁花叶上,道:“我只是想知道不同古法之间是否真能互证。”
谢不辞道:“理论上可以,但要看心性,功法层次,气机强弱,还有双方愿不愿意守规矩。”
墨承岳道:“还有一条。”
萧清涵道:“什么”
墨承岳道:“別贪。”
萧清涵看向他。
墨承岳道:“太上长老刚讲过。”
萧清涵道:“墨师弟记得倒清楚。”
墨承岳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谢不辞道:“你最大的优点是跑得快。”
墨承岳道:“跑得快也是听劝的一种。”
萧清涵轻声道:“若当年我也跑得快些,或许不会落到那一步。”
墨承岳没有接这话。
谢不辞也没有追问。
山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去,將萧清涵衣袖上的梅香送得很轻。
墨承岳过了片刻才道:“师姐现在重新走,不晚。”
萧清涵道:“你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