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猛地看向他,李卫国语气平稳。
“泥鰍说的是,林爷说话,松江县黑市谁敢不听,不是黑熊听林墨指使。”
钱明远脸色一黑,泥鰍连忙在旁边点头。
“对对对,李主任文化人。”
“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王一巴掌抽在泥鰍后脑勺上,“闭嘴!”
泥鰍脑袋被这么一拍,脑袋低了下来,但嘴却没有停,“又接触了。”
会计手里的笔一抖,院里有人差点笑出声,小王脸都绿了。
钱明远额角跳了跳,这个泥鰍,確实像泥鰍,手一抓,全是滑泥,强压怒火,继续问。
“封锁令之后,你多次往大岭屯后山送东西,承不承认”
“承认。”
泥鰍很痛快。
钱明远心头一喜。
“送的是什么”
“废渣破烂。”
“有没有粮食”
“没有。”
“有没有精盐”
“没有。”
“有没有猪肉、白面、豆油”
泥鰍瞪大眼,“钱司长,你太瞧得起我了。”
“我要有这路子,我还拉破烂”
话粗理不粗。
小王脸色阴沉道,“你们用掏粪车、破烂车遮掩,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泥鰍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你不知道,可以查啊。”
“当时路过县道口,运输站只管盖戳,不管拆包。可你们现在要查,我也没拦著。”
转头看了看院门外。“车还在城南破院呢。”
钱明远眼睛微眯,“什么车”
泥鰍咧嘴,“拉废渣的几辆破排子车,东西卸完了,车还没走远,钱司长要是想闻闻,我带路。”
钱明远没有立刻说话,盯著泥鰍。
这人太主动了。
主动上门,主动承认,主动让查车。
越是这样,越不能顺著他的节奏走。
钱明远冷笑一声,“车可以查。”
“但在查车之前,我要先弄清楚,你这些废渣破烂,为什么送去大岭屯后山。”
泥鰍摊手,“人家收啊。”
“谁收”
“大岭屯后山的人。”
“具体谁”
泥鰍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名字。”
小王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不知道名字,就敢送”
泥鰍被勒得脸一红,“给钱就送啊,你去饭馆吃饭,还问厨子祖宗三代”
小王手背青筋鼓起,钱明远抬手。
“小王。”
小王这才鬆手。
泥鰍咳了两声,弯腰喘气。
李卫国看向会计,会计很自觉地写了一行。
小王同志抓扯问话对象衣领。
小王看见了,眼珠子都快冒火,钱明远没再给李卫国插话机会,转身指向小会议室。
“带进去问。”
泥鰍抬头,“还单独问啊”
钱明远冷冷开口道:“怎么,你怕”
泥鰍笑了一下,“我怕啥我又没文化,你们屋里一关门,出来纸上写啥,我都不一定认识。”
这一句,把院里的气氛又绷住了。
钱明远盯著他,眼神发冷,“你这话什么意思”
泥鰍缩了缩脖子,“没意思,我说我文盲。”
小王冷笑道,“文盲还能知道怕记录”
泥鰍看了李卫国一眼,“刚学的。”
李卫国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会议室门口,“可以问,老规矩。”
钱明远的脸已经阴得不能再阴。
李卫国继续开口说道:“门不关死,记录员在场,问话开始和结束时间写清。每一句供述,泥鰍本人確认后再落笔。”
小王忍不住了,“他一个地痞混混,还本人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