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看向他,“越是这种人,越要確认。”
小王不解道,“为什么”
李卫国解释道,“免得回头说不清,是他说的,还是你替他说的。”
钱明远忽然笑了。
“李主任,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护这条暗线。”
李卫国脸色不变。
“我护程序。”
“程序,程序,又是程序。”钱明远往前逼近一步。“李卫国,你信不信,等这条线挖出来,你今天记下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你包庇林墨的证据”
李卫国看著他,“那就连这句话也记上。”
会计差点把笔掉进雪里。
钱明远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死死盯了李卫国几秒,最后把怒火压了回去。
“好。”
“按你的程序来。”
转头看向泥鰍,“进去。”
泥鰍被两个便衣推著往会议室走。
路过李卫国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小王立刻喝道:“走!”
泥鰍却抬头冲李卫国笑,“李主任,您这笔挺好使。”
李卫国看了他一眼,“少废话,问什么答什么。”
泥鰍点点头,“懂。”
他进了会议室,门留了一掌宽。
財务组会计搬著板凳坐在门口,膝盖上放著记录本。
李卫国站在旁边,许长文和老秦也没走。
运输站几个司机缩在墙根,眼睛都盯著那扇门。
会议室里,钱明远坐下,小王站在泥鰍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敲椅背。
因为他知道,敲一下,外面那支笔就可能写一下。
钱明远把废品核验单一张张摊开,“泥鰍。”
“封锁令之后,你一共往大岭屯后山送了几趟”
泥鰍坐在对面,屁股只沾半边椅子,“记不清。”
小王冷声道:“好好想。”
泥鰍想了想,“三四趟”
钱明远拿起单据,“这里是四张。”
“那就是四趟。”
“每趟多少车”
泥鰍掰手指,“有时候两三辆,有时候五六辆。”
“总共多少”
“十几辆吧。”
钱明远眼神一紧,十几辆,足够了。
十几辆破烂车,如果里面装的是粮,够大岭屯撑好几天。
“车上盖的什么”
“草蓆,破布,油布。”
“为什么盖”
泥鰍一脸诧异。
“下雪啊。”
“矿粉淋湿了不值钱。”
小王嘴角抽了一下。
钱明远又问。
“为什么用掏粪车”
泥鰍更诧异了,“便宜啊,別人嫌臭,不愿意查。”
这句话一出口,钱明远眼底一亮。
“不愿意查”
“所以你承认,你利用掏粪车气味,躲避检查”
泥鰍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两秒,他才说道:“钱司长,您这话绕。”
“我说的是別人嫌臭,不是我躲检查。”
门外,李卫国开口,“记录原话。”
钱明远猛地拍桌,“李卫国!”
李卫国站在门外,“这句必须原话。”
钱明远胸口起伏,他忽然发现,泥鰍和李卫国一里一外,像两根钉子。
一个在装傻,一个在记字。
他每想把话往前推一步,都被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