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粉墨登场(1 / 2)

第147章粉墨登场

船骸之上,幽蓝的鬼火从每个亡灵船员的双眼与口中冒出,那是冰冷的海底沉积的怨毒,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笼罩了整个洞窟。

蕾娜薇端起阔剑,亡灵显形的剎那,她已踏前一步,站在了楚隱舟的面前。

“接敌!”

她的声音透过面甲,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利斯坦几乎在同一刻动了。没有言语,老佣兵侧移半步,盾牌稳稳举起,独眼锁死了下方那个手持长鉤,嘴角咧到耳根的亡灵。

塔迪夫的战斧低垂,身子压低,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珀芮的手指已探进腰间皮袋,【巫婆的汤勺】已经掛在了她的腰包旁边,鸟嘴面具下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三个亡灵。朱妮婭低声念诵祷词,的钉头锤上缓缓凝聚圣光。雷克斯会长则端起十字弩,呼吸沉了些。

楚隱舟咬紧牙关,理性之眼开始显示出信息:

【溺亡船员】

【镀金的承诺沉在海底,甜美的饵料早已腐烂成泥。他们签下的契约,將他们的贪婪与绝望一同吞噬,淹没在黑暗的水面之下】

【链条锁住的不只是骸骨,更是永无止境的悔恨。儘管早已死去,只要船长摇响铃鐺,船员们依然会执行他们的使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就上101看书网,.超顺畅】

他的双眼忽然又一次灼热,紧接著,他似乎又看到了几行字跡浮现:

【怨毒的骸骨也难以抵抗人为的腐蚀之力。】

他猛地甩头,低喝出声:“珀芮!腐蚀药剂!”

话音未落,最高处,黑帆船长燃烧著鬼火的眼眶转了过来。

它那条高举的,握著黄铜船铃的手臂,僵硬地轻轻一盪。

“鐺!”

声音嘶哑沉闷,像临终的呜咽,音浪滚过,连空气都泛起了波纹。

船骸周围的地面发生了某种异变。

蕾娜薇脚前三步,坚硬的岩石突然化开,盪出一圈圈油亮漆黑的水晕。一只苍白枯槁的手猛地破“水”而出。

紧接著是手臂,肩膀,头颅,以及同样冒出幽蓝鬼火的双眼。一个锚手亡灵,硬生生从石头里钻出了上半身。它另一只手拖著的锈蚀船锚,刮过地面,发出一阵锐响。

现身,掷锚,一气呵成。

带著铁链的船锚呼啸飞来,直扑蕾娜薇,蕾娜薇举剑欲挡,而那铁链却像活了,毒蛇般一绕,避开剑锋,“哗啦”一声缠死了她的腰腹和手臂。

船锚“哐当”砸地,铁链瞬间绷直,巨大的牵扯力传来,蕾娜薇闷哼一声,被牢牢钉在原地。

“蕾娜薇!”朱妮婭的惊呼带著颤音。

几乎同时,船骸上,最下方的水手长亡灵咧开的大嘴蓝光暴盛,粗壮手臂抡圆了,那柄锈蚀长鉤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它直直鉤向楚隱舟。

【鉤逮上船】!

“砰!!”

巴利斯坦立即挪步抵挡,火星在圆盾上炸开,鉤尖刮擦盾面,拉出刺耳的长音,老佣兵被震得倒退半步,靴底在石地上蹭出白痕。

楚隱舟眼神冰冷,在巴利斯坦架住鉤击的瞬间,他手中的枪已然抬起。

“砰!砰!砰!”

灼热的弹丸接连迸出,直奔高处摇铃的船长和摸向腰间酒瓶的大副。子弹没入苍白暗蓝的躯体,爆开小团黑雾,效果甚微,但足以让它们的动作微微一滯。

戴著烂头巾的大副亡灵,动作僵硬地拿起铁链上串著的破烂酒瓶,对著那团幽蓝的嘴,仰头便灌下。

没有液体,一股灰蓝色,浸透了颓丧与溺毙绝望的精神波动,如同最污浊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笼罩向锚链加身,无法闪避的蕾娜薇。

“呃!”

蕾娜薇压抑的低吼从面甲下挤出,她的身形猛地一颤,锚身的铁链摩擦著盔甲发出刺耳声响,楚隱舟看到,蕾娜薇的压力值正在不断上涨。

【压力值:60/100】

她挣扎,试图震开锚链、驱散那溺毙般的颓丧,但船锚如山,绝望如潮。

“蕾娜薇!挺住!”楚隱舟心急如焚,而珀芮的腐蚀药剂在同一时间投掷而出。

她腰包旁的【巫婆的汤勺】猛地一颤,一瓶浓稠,泛著绿光的药剂划出弧线,精准砸在锚手亡灵探出地面的躯体旁。

“啪嚓!”

药剂炸开,深绿色的粘液飞溅。触及亡灵苍白皮肤和铁链的剎那,白烟暴起,刺鼻的气味瀰漫。锚手亡灵整个躯体剧烈抽搐,幽蓝鬼火疯狂摇曳,腐蚀生效了!

后方的朱妮婭咬牙,將准备完毕的祷词喝出:“圣光,驱逐黑暗!”

钉头锤头迸发的一团炽烈的光辉,精准罩向正被腐蚀药剂折磨的锚手亡灵。

幽蓝鬼火在圣光中猛地一黯,锚手亡灵的动作僵住,它鬆开了手中的船锚。

“喝!!”

压力未曾消散,却在绝境中淬出更暴烈的火光。蕾娜薇的怒喝压过了铁链挣脱开的声响,双臂进发出一股蛮力。

“鏗!”锚链与盔甲摩擦出刺耳尖鸣,竟被她生生挣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瞬息即逝的破绽中,她的阔剑动了。没有花巧的剑法,唯有全身的力量从手臂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扭转斩击。

银弧沉重如坠月,狠狠劈入眩晕的锚手亡灵脖颈。

“嗤!”

阔剑落下,锚手亡灵眼眶与口中的幽蓝鬼火骤然熄灭,乾瘪头颅滚落,紧握铁链的枯手隨之鬆脱。缠绕的船锚“哗啦”垮塌在地,如同死去的蛇。

蕾娜薇脱困,单膝触地,阔剑拄地支撑著剧烈起伏的身躯。面甲下喘息粗重,压力值处於【65/100】,可那双眼透过观察缝,已重新凝起冰与火般的锐光。

她一脚踢开散落的铁链,剑锋再次抬起,直指船骸上另外三道幽蓝鬼影。

此刻,塔迪夫已踏著船骸突出的木板与锈链窜上高处,短柄战斧划出悽厉的弧光,劈向正欲收回长鉤的水手长亡灵。

“咔嚓!”

斧刃咬进乾瘪臂骨,溅起一滩腐朽的血。

战斗节奏陡然加快,亡灵们接连遭受重创。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黑帆————”

是锚姐。

她挺直了身板,脸上先前那片空白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某种比钢铁还要冷硬的东西。

她右手紧握长刀,左臂的铁鉤低垂,不再颤抖。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船骸上那三道被铁链捆缚的幽蓝身影:最高处摇铃的船长,侧下方仰头“饮酒”的大副,正与塔迪夫廝杀的持鉤水手长。

“大副酒鬼森”————水手长鉤子王”卡特————”

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她抬眼,再次看向最高处。

那个头戴破旧三角帽,眼眶里燃烧著鬼火的身影。那个曾对她笑骂,为她磨过义肢,还许诺要带她去更远地方的男人。

“你们这副模样————”

锚姐深吸一口气,洞窟里污浊冰冷的空气灌满肺叶,將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吹灭。

“比死在真正的海浪里,难看得多。”

话音未落,她已拖著长刀向前衝去。

步伐从沉重变得迅捷,快得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刀光,直扑倾斜的船骸。

与此同时,与塔迪夫缠斗的水手长亡灵似乎被彻底激怒,它完全不顾塔迪夫砍在肩胛的另一斧,裂至耳根的大嘴里幽蓝鬼火狂喷,那柄锈蚀长鉤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塔迪夫反应极快,抽身后仰,但鉤尖还是划破了他胸前的板甲,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碎裂的甲片。塔迪夫闷哼一声,被一股巨力带得跟蹌后退,从船骸上跌落。

“塔迪夫!”前方的巴利斯坦怒吼一声,想上前支援,却被大副亡灵掷出的一个破烂酒瓶逼退,酒瓶砸在盾牌上炸开,瀰漫的灰蓝色怨念雾气让他呼吸一窒。

水手长一击得手,正想追击彻底解决塔迪夫,然而,一道更快,更决绝的身影已带著悽厉的风声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