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火堂(2 / 2)

黑雨2027 扮猫吃大猪 1773 字 3天前

老头把两只手挪到背后,灰布褂袖口滑回腕骨上。

"小乔。

"赵国栋叫。

乔麦把摩托推到亭子边,下车,从车架内侧抽出细绳。赵国栋接过,绕过老头两只手腕,又把绳尾穿过钢柱。

"你们要水不给,要路也不问清。

"老头说,

"那就按你们自已的罪走。

"

"他会报信。

"乔麦说。

"他会。

"赵国栋说。

"那?

"于墨澜问。

"他还没动手。

"乔麦说,

"就绑这儿?

"

"他喊得出去。

"于墨澜说。

"敲轻了没用,敲重了人就没了。

"赵国栋说。

老头喘了几下。

"我就是讨口水。

"他说,

"没害你们。

"

"你在这儿等人开口。

"赵国栋说。

他把老头从钢柱边拉起来。老头脚下一软,膝盖撞到亭子水泥边上,自已又站住了。

候车亭后面那间小屋门板还能推开。里面堆着一只裂开的塑料路锥、半截扫帚柄和两块站牌铁皮。赵国栋把老头推进去,让他背靠墙坐下,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把绳尾绕过窗框下的钢筋。

"想杀就杀。

"老头说,

"不杀也一样。堂里会来人,路上会有人问你们。到时候你们的罪更重。

"

乔麦看着门。

"不堵嘴?

"

"不堵了。

"赵国栋说,

"有人路过,听见就听见。

"

于墨澜把地上那只空塑料瓶捡起来,放到老头脚边,没给水。

赵国栋把门关上,没锁也没顶。

"能不能等到人看他的命。

"

三人离开亭子,推着车走。

走出三百米,乔麦才开口。

"他说的那个地方,要不要去看一眼?

"

"不去。

"赵国栋说,

"不冒险。

"

"不看看那老头会不会有人来接?

"于墨澜问。

赵国栋把灰车往前推了一段。

"不蹲。

"他没解释为什么。

乔麦把车把往左转一截,跟在灰车后面。

离开候车亭后,雨又起了。

三人到一段较好的混凝土国道开始骑车。两边都是灾前的农田,现在是黑色的湿地,地里的庄稼死了一批,后面的荒草长出来又死,都焦了。雨打在头上不响。能听见。

赵国栋在前面减速,做了个手势——停。

三人在路边停下。

"火堂这名字,

"赵国栋说,

"我以前听过。

"

于墨澜从后座下来。

"以前?

"于墨澜说,

"哪年?

"

赵国栋把帽檐往上推一点,雨直接打在他脸上。

"就听过。

"他说。

于墨澜没追问。雨下了一阵,三人继续往东。

黑车油表快见底。乔麦停车,把后架上的备用桶解下来,给黑车倒了一壶。

三人骑过一段灾前的乡镇水泥路。路边有一块倒地的指示牌,原本写着

"丰陵县,86KM

"。指示牌下沿埋在泥里。赵国栋下车扫一眼。底色褪了,几个字还能认。

路边开始看不清车辙时,他们到一处灾前的乡镇道班房。二十年前修的水泥小屋,墙刷过白,外面跟黑雨浇过的其他建筑一样,灰黄。门没锁,里面的工具早被拿走了,水泥地是干的。三人推车进屋,两辆摩托靠墙。

“涪阳那边管不住了。”乔麦说,“沟里没人管,分诊门口也没人管。外地人进去干活,拿到手的还要被扒一层。”

“渝都按旧数拨粮,

"中间那截去哪儿了,没人会贴出来。

"乔麦说。

"猪圈里有答案。

"于墨澜说。

乔麦把自已的格洛克拆开擦了一遍,再装回去。

赵国栋在屋的另一边坐着,背靠墙,手搭在枪套旁边。

"火堂,

"乔麦坐下后开口,

"是这阵子才设的,还是早就在?

"

"最早跑东线的时候没有。

"赵国栋突然开口,

"那时候没有。

"

"现在有了。

"

三人分了夜里的班次。

门外最冷那阵,西面有摩托过来。至少两辆,在国道主路上,离道班房约几百米,三人都听见了。

赵国栋的手按到格洛克上。

摩托没靠近。过了几分钟,那两辆车往南拐了,再过一会儿,国道主路只剩雨。

"不是冲我们来的。

"赵国栋说,

"往南去了。

"

"南边有岔路?

"乔麦说。

"有。

"赵国栋说,

"接南环外。

"

于墨澜把门缝压住,没再往外看。

外面灰起来后,乔麦先出去看车,她出去时拿着相机,回来时手套湿了。

"拍了岔口那边的车印。

"她说,

"两辆摩托。路边水泥桩上也有十字,不是刷的,刀子划的。

"

乔麦把手套上的水甩掉。

赵国栋站起身子。

于墨澜把门拉开往外望,国道往东那一段路面上没有人,只有水顺着裂缝往低处流。

"再遇到人先看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