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嘴角有黑痣、三步一回头、深居简出、偽装天线——老王,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去年秋天局里,通报过一批从台湾潜过来的潜伏电台名单。”
“这里面,有一个代號『老井』的潜伏员到现在都没落网。他的体貌特徵,跟你描述的这个人很像。”
郑朝阳猛地站起来,走到档案柜前,用力拉开铁皮柜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抽出那份標註著“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抽出里面的资料,越看眼睛越亮,最后啪地一声合上档案,冲王业竖了个大拇指:
“如果真是这个『老井』,那可是条大鱼!整个东城区的未破潜伏案,搞不好就从你这一句话上撕开了口子。”
“这事,现在就去查。”郝平川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军大衣了,动作利索得跟要出紧急任务似的。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扭头,对郑朝阳说,“先別打草惊蛇,咱们以查户口的名义过去,先摸摸他的底。”
“要是真发现电台,当场抓捕;要是没有,也先把他稳住了慢慢查。这种潜伏特务都是亡命之徒,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对,先暗查,不打草惊蛇。”郑朝阳也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大衣披上,又把枪套从抽屉里拿出来別在腰间,拍了拍枪套確认子弹已经上膛。
他走到王业面前,神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要是这条线索属实,你可就又立了一大功。”
“到时候悦来酒楼,我请客——酱肘子、葱烧海参、砂锅白肉,想吃什么都管够。”
“咱哥俩当年在北平城里蹲房顶踩点的时候,可没少饿肚子,现在是该好好补补了。”
“行,那我可就等著你们这一顿了。不过这条鱼你们得给我捞稳了,別让它溜了。”
“前门大街那片是我的地盘,前门小酒馆和陈记绸缎庄都在那儿,我可不想哪天在自家门口踩到一颗钉子。”
王业站起身来,把大衣重新披上,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北风裹著雪花呼地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案卷吹得哗哗直响,几片雪花落在郑朝阳的办公桌上,很快就化成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郑朝阳把大衣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揣进兜里,冲郝平川使了个眼色。
两人搭档多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郝平川转身从枪柜里多拿了两副手銬,又往兜里塞了一把手电筒,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王业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惊得走廊尽头暖气片后面躲著的一只野猫嗖地窜了出去。
楼下的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缴获的旧吉普车,车顶和挡风玻璃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郝平川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帚三两下把车窗上的雪扫乾净,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在寒风中突突突地抖了好几下才总算点著了火。
郑朝阳拉开后座车门让王业先上,自己绕到副驾驶座坐下,从兜里摸出那根刚才掉在案卷上的菸捲重新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