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支流里的景象。
破败的大地,枯萎的草木,漆黑的太阳悬在苍穹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劫气,每一缕都像是在吞噬生机。
大地上有东西在蠕动,畸形的、扭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命形态的存在。
那是未来。
一个濒临毁灭的未来。
“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苏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会死。”
他收回手指,袖袍轻拂。
“某种意义上,你会成为我的代言人。”
比比东呆住了。
代言人。
天帝的代言人。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炸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胸口翻涌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的情绪。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拼尽全力让自己站直:
“我……我去!”
苏凌点了点头。
抬手一挥。
比比东只觉得眼前一黑。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人被拖入无尽的虚空。
耳边的风声消失了,脚下的大地消失了,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然后,她睁开了眼。
焦黑的大地。
天穹之上悬着一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着诡谲不祥的幽光。
那光芒不照亮万物,反而像是在吞噬一切,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永恒的昏暝之中。
空气稠滞而沉闷,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腐烂的肉块。
浓郁的劫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渗入大地,渗入草木,渗入她皮肤的每一道纹路。
草木枯萎,河床干涸,大地龟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远处传来嘶吼声,凄厉、尖锐,像是野兽,又像是人——或者两者都曾是,如今已分不清。
可比比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那些劫气涌入她的体内,像是回到了故乡的游子。
灾厄法则在她体内欢快地跳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劫气,将它们转化为精纯的力量。
黑暗法则让她的感知覆盖了整片区域,方圆百里之内,每一处黑暗都是她的眼睛,每一道阴影都是她的触角。
她体内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虚道境中期。
虚道境后期。
斩我境。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的修为便已跨越了普通修士数万年都未必能跨过的瓶颈。
然而就在这时——
“新鲜的肉……”
“真实的……肉……”
“让我咬一口……就一口……”
黑影。
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黑影。
那是几个修士。
或者说,曾经是修士。
他们的眼眶空洞,眼珠早已腐烂殆尽,只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皮肤干瘪如千年老树皮,紧紧贴在骨架上,勾勒出畸形的轮廓。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太大,大到了不属于人类的弧度,涎水混着黑色的劫气从唇角往下淌。
“肉!”
第一个畸变修士扑了上来。
比比东侧身,灾厄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光刃。
她反手一挥,光刃斩在那人脖颈上。
可对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却依旧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