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转了?”
“嗯。”
“百分之三十一?”
“嗯。”
“我是第一大股东?”
“嗯。”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陆时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公司里的人吓死。”
他看了她一眼,“吓死了吗?”
“……没有。但他们都把我当菩萨供着了。”
他嘴角弯了弯,“那就供着。你是陆氏的财神爷,供着没坏处。”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她想了一下,“是那种,要么不做,一做就做绝的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对你,不做绝,怕你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想,这个男人,把整个陆氏都给了她,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怕她被人欺负,怕她被人说“没有资格”,怕她站在风口的时候,没有一件能挡风的衣裳。
他不说,但他做了。这就是他的方式。
陆老爷子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老爷子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
“公告我看了,办得好!我名下那份早就该转了,拖到现在。”
他顿了顿,“陆家其他人,你不用担心,他们想闹,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谁还有脸闹。”
陆时凛听着,没有说话。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浅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陆家交给她,我放心。”
电话挂了。
林清浅坐在旁边,听到了最后一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她不知道“心正”这两个字有多重,但她知道,老爷子这辈子很少夸人。
陆家其他几位,消息自然比外人灵通。
公告出来不到半小时,微信群里就已经炸了锅。
有人气得摔了杯子,有人连夜打电话给相熟的董事,有人想联合其他股东反对,电话拨出去,对方一听是陆家的事,不是挂了就是含糊其辞。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像石子扔进海里,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原因很简单——陆时凛手里攥着他们这些年从集团捞钱的证据,陆老爷子坐在幕后,谁露头就打谁。
周婉君的下场摆在那里,陆建成的结局也摆在那里,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想闹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争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家,把心里的火熄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是因为知道,争不过,也输不起。
陆老爷子的公开文件是在股权变更公告发出的第二天上午挂在陆氏集团官网上的。
不是新闻稿,不是内部通知,是一份正式的、加盖了陆氏家族委员会公章的文件。
标题简明扼要——关于陆氏家族委员会管理权移交的说明。
内容共三条:第一条,陆老爷子将其在陆氏家族委员会中的全部管理权及决策权,移交予林清浅。
第二条,林清浅作为陆氏家族委员会新任负责人,有权代表陆氏家族行使对陆氏集团及其他家族企业的监督、建议及重大事项决策参与权。
第三条,本决定自发布之日起生效,陆家全体成员应予以尊重并配合执行。
文末还有一行小字,是老爷子亲笔写的,扫描上去的:“陆家的根基不在钱,在人,浅浅是陆家主心骨,陆家交给她,我放心。”
文件挂出不到半小时,陆家的家族群就炸了。
不是那种热火朝天的讨论,是那种——表面安静,底下波涛汹涌。
没有人敢在群里公开质疑老爷子的决定。
林清浅的手机震了一下午,她没看。
陆时凛的回复很简单,统共四个字:“有事找我。”
消息发出去,家族群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了,是因为他们知道,跟陆时凛说“不”等于跟自己的前程说再见。
周婉君的例子摆在那里,陆建成的下场也摆在那里,他们不是不怕,是不敢。
陆时凛接完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慢,像在梳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时凛。”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觉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夸张?”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