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不台在襄阳城下丢盔弃甲,还搭上一条胳膊的“光辉事迹”,连同那五百黑甲骑一个冲锋凿穿三千铁骑的恐怖战绩,以及杨康单骑冲阵、枪挑大将的飒爽英姿,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南宋朝廷自然是欢欣鼓舞,原本那些质疑郭靖“出身不明”、“与蒙古不清不楚”的杂音,瞬间被淹没在胜利的狂欢中。皇帝赵昀更是龙颜大悦,连发数道嘉奖令,封郭靖为襄阳防御使,杨康为镇北将军,各种犒赏源源不断送往襄阳。一时间,郭靖和杨康俨然成了大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然而,在哈拉和林,气氛却截然相反。
金顶大帐内,速不台躺在毡毯上,面色惨白,左肩伤口虽已包扎,但断臂之痛和惨败之辱,让他精神萎靡。
军医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伤情,强调:速不台失血过多,需静养数月,且日后怕是无法再上马征战了。
铁木真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帐下,拖雷、木华黎、博尔术等重臣将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速不台的惨败,不仅折损了三千精锐,还严重打击了蒙古军队的士气。
更让铁木真窝火的是,这记闷棍,挨得结结实实,还手都没处还。派兵报复?襄阳城高池深,郭靖黄蓉经营有方,再加上那个猛得不像话的杨康,硬攻损失太大。就此罢休?他铁木真何时吃过这种亏?成吉思汗的威严何在?
憋屈!无比的憋屈!自从西征归来,铁木真就没顺利过,先是折了三万精锐在玉门关,然后又被人在睡梦中戴了“脚镣”,现在连试探性的小规模挑衅都遭到迎头痛击。铁木真感觉自己的权威和雄心,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蚕食和束缚。
“郭靖……黄蓉……天武宗……”铁木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传令下去,加强练兵!打造攻城器械,囤积粮草,本汗就不信,倾我蒙古举国之力,还拿不下一个襄阳!”
他这话,半是发泄,半是认真。速不台的失败,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和好胜心。他意识到,襄阳乃至南宋,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尤其是那若隐若现的天武宗。但越是这样,他越想将其碾碎,他要证明,即便是天武宗,也阻挡不了他铁木真统一天下的步伐!
“另外,”铁木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去西夏,去大理,去吐蕃!告诉他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愿助我攻宋,事成之后,自有厚报!若敢不从……”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他决定加快整合周边力量,从外交和战略上孤立南宋。
众将见大汗重新振作,并有了新的部署,精神也为之一振,齐声应诺。
然而,铁木真不知道的是,他这番“励精图治”、“卧薪尝胆”的宣言和动作,被远在昆仑山巅的某位“闲人”,看得清清楚楚。
昆仑山,天武宗,观星台。
此刻,李子轩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清茶,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哈拉和林金顶大帐内的情景。
“啧啧,还不死心啊。”李子轩抿了一口茶水,摇了摇头,“都提醒过你了,中原之事,别瞎掺和。怎么就不听劝呢?非要头铁往南墙上撞?襄阳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光幕旁边,还有几个小窗口,分别显示着襄阳城郭靖黄蓉练兵的场景,以及西夏、大理等国边境的动向。
“整合周边,孤立南宋?想法不错。”李子轩挑了挑眉,“可惜,你动作太慢了。而且,你以为就你会搞合纵连横?”
他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看来,上次的‘小礼物’和玉门关外的‘温馨提示’,力度还是不够啊。这位草原雄主的记性不太好……”
李子轩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昆仑群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夜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本来呢,我是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哦不,是做个低调的幕后黑手,推动推动剧情,收割收割崩坏值就好。”他自言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但总有人觉得我脾气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试探襄阳?还想着整合力量南下?这是病,得治。而且,得下猛药。”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观星台说道:“影。”
“属下在。”阴影中,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单膝跪地。
“铁木真最近火气有点大,睡不着觉。”李子轩语气轻松,“我这个人呢,最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
影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宗主这是又要整活了。他沉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安神散’和‘惊梦符’。”
所谓“安神散”,是一种强力迷香,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深度睡眠;而“惊梦符”,则是天武宗符箓院的小玩意儿,贴在身上能让人做极其恐怖的噩梦。
“不不不,”李子轩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般纯真的笑容,“那些小玩意儿,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咱们这位铁木真大汗,不够劲。这次,我亲自去。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试试‘圣心四诀’的威力如何。”
影猛地抬头,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震惊:“宗主,您要亲自出手?”
“放心,我不杀人。”李子轩摆摆手,“至少,不杀他。我只是去给他,以及他那些忠诚的部下们,上一堂生动形象的‘安全教育课’。让他们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做‘不可抗力’,什么叫做‘降维打击’。对了,通知一下郭靖和黄蓉那边,让他们今晚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北边的烟花,可能会比较精彩。”
影:“……是。”他已经能预见到哈拉和林今晚将有多么“精彩”了。
是夜,哈拉和林,月黑风高。
自从莫名其妙被戴上“脚镣”后,铁木真加强了戒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队交叉往复,灯火通明,将金顶大帐周围守得如同铁桶一般。就连空中,也有驯养的猎鹰在盘旋警戒。
铁木真处理完政务,已是深夜。他摒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狼皮椅上,就着牛油灯,仔细研究着南方诸国的地图和情报。襄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天武宗……李子轩……”他再次默念这个名字,既有愤恨,也有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这个神秘的宗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几乎同时,帐外传来了极其短暂而的惊呼声,以及一种奇异的“咔嚓”声。然后,所有的声音,在瞬间归于死寂。
铁木真猛地站起,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来人!”
无人应答,只有帐篷外呼啸的风声。现在明明已是初夏,可帐内却是进入了寒冬,呼气成霜,案几上的水碗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铁木真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接着,他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帐外,他那些最精锐的怯薛军亲卫,足足上千人,保持着持刀戒备的姿势,但是他们全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月光照在这些冰雕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仿佛一座突然降临的冰雪地狱。
整个金顶大帐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晚风吹过冰面发出的呜呜声。所有活物,包括那些猎鹰,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冰雕林。
“这……这是……”铁木真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他征战半生,杀人无数,见过尸山血海,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上千精锐,悄无声息间化为冰雕?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看来,我上次的信,你是没看明白?还是觉得,我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