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换上围裙,抽出一把尖刀,大木盆里,老鱉正伸长了脖子往外爬。
沈砚拿过一根长筷子,在老鱉嘴边一逗,老鱉凶悍,一口就死死咬住了筷子头,沈砚顺势往外一拉,左手立马探出,一把捏住老鱉的脖颈,右手尖刀顺势一递。
手起刀落,暗红色的鱉血顺著刀口往下淌,全滴进旁边备好的小碗里,这鱉血可是好东西,去火明目。
放完血,沈砚拎起水壶,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甲鱼背上,隨后拿起一把竹板刷,顺著甲鱼的背甲和裙边用力刷洗,那层腥气极重的黑膜被开水一烫,纷纷脱落,露出底下白嫩的胶质。
沈砚的动作麻利得很,开壳,去內臟,剔除四肢的黄油,这黄油是甲鱼最腥的地方,一点都不能留。
处理乾净的甲鱼斩成大块,和洗净斩块的乌鸡一起扔进铁锅焯水。
加葱姜料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捞出后,沈砚搬出一个大號粗砂锅,底部铺上葱段和薑片。
乌鸡块垫底,甲鱼块盖在上面,这叫“霸王別姬”,鸡肉吸满甲鱼的鲜味,甲鱼借鸡肉的油脂。
当归、黄芪、党参洗净,用纱布包好塞进锅底,倒入吊好的高汤,没过食材,大火烧开,隨后转为文火慢燉。
砂锅盖子的气孔里开始咕嘟嘟往外喷吐白汽,霸道的肉香混著药材的清苦味儿,顺著门缝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傍晚时分,眼看太阳快落山了,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雪推著自行车进院。她今天推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步子迈得也不大,昨晚初经人事,今天又在局里硬挺著坐了一天,这会儿后腰还一阵阵地发酸。
刚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秦雪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停好自行车,直接走向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
沈砚正站在灶台前,拿著长柄木勺慢慢搅动砂锅,秦雪停在门边,看著那个背影,心里一阵热乎。
她没避嫌,直接跨过门槛,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沈砚的腰,脸颊贴上他的后背,隔著衬衫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热乎乎的体温。
沈砚手里的木勺顿了一下,他闷笑出声,反手拍了拍她环在腰间的手背。
“回来了”沈砚偏过头,“快去洗手,今天给你做了道大补的硬菜。”
秦雪脸颊微红,乖乖鬆开手,转身去水槽边洗手。
堂屋里,八仙桌擦得鋥亮,沈砚端著那个大號粗砂锅走进来,稳稳搁在桌子正中。
掀开盖子,白汽一冒,鲜香味儿直衝房顶,汤汁被熬成了诱人的亮黄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油花。
甲鱼的裙边软糯透明,颤巍巍地掛在骨头上,乌鸡肉燉得骨肉分离,药香混著肉香,闻著就让人舒坦。
秦雪拉开椅子坐下,手里拿著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下口。
沈砚拿过一个粗瓷小碗,盛了满满一碗浓汤,又特意夹了一块最肥厚的甲鱼裙边放进碗里。
隨后把碗推到秦雪面前。
“尝尝。”沈砚在对面坐下,单手撑著下巴,笑著说,“这野生老鱉的裙边全是胶质,最是养人,你昨天辛苦了,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秦雪听出了他话里的促狭,脸一下子通红,这男人,平时看著一本正经,关起门来总爱拿话逗她!
她咬著牙,脚下猛地发力。
“嘶——”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桌子底下,秦雪结结实实地踢在他小腿骨上。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秦雪瞪了他一眼,低头咬住那块软糯的裙边。
裙边燉得软糯,胶质黏糊糊地粘在嘴唇上,一口鲜汤咽下去,从喉咙一路热到胃里,连带著后腰的酸乏都散了几分。
沈砚揉了揉小腿,看著她通红的耳尖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