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转头看向身侧的唐樱诺,温声叮嘱:
“唐小姐,行最后的安魂礼。
请俯身跪拜三叩,感念养育深恩,送令堂最后一程,岁岁相思,生生惦念。”
身心俱疲的唐樱诺,在林浪的搀扶下缓缓屈膝,对著墓穴的方向哭著跪地磕头。
阴阳先生继续沉声说道:
“一叩首,感念母亲多年悉心养育、相依为命。”
“二叩首,不舍母女此生缘分尽数落幕、天人永隔。”
“三叩首,愿母亲往生无忧,岁岁平安,与父亲相守长眠。”
三叩礼毕,唐樱诺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慟,泪水汹涌而出,肩头剧烈颤抖地开始哭丧。
“妈!呜呜……”
“妈妈……”
“妈!”唐樱诺哭得声泪俱下,每一声都透著破碎感。
林浪始终稳稳扶著唐樱诺的手臂,无声地给她支撑与力量,陪著她完成这场最郑重的告別。
待礼成起身,阴阳先生抬手示意两名殯葬工作人员上前。
两人动作恭敬虔诚,小心翼翼从阴阳先生手中接过骨灰盒,稳稳送入修葺完好的双人墓穴正中,端正摆放,贴合著早已安葬於此的唐父灵位,圆满完成夫妻合葬。
骨灰盒安放妥当后,阴阳先生再次开口,交代沪地殯葬最重要的收尾礼数:
“唐小姐,依照丄海民俗归葬礼制,子女需亲手掬土封墓,此为『亲手送亲,寸土寄思』,代表骨肉牵掛、血脉羈绊,是子女对至亲最后的送別,寓意岁岁惦念、生生不忘。”
“请唐小姐亲手掬一捧净土,撒於墓中,送令堂安稳归位。”
一旁早已备好乾净的白玉瓷盘,盘中盛著墓园温润乾净的新土。
林浪伸手取过白玉瓷盘,轻轻递到唐樱诺手边,低声温柔安抚:
“樱诺,抓一把土,送令堂最后一程,让她安心和令尊合葬团聚。”
唐樱诺泪眼朦朧,抬手抓起一把新土,掌心紧紧攥著细碎的泥土,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望著墓穴中那方安静的骨灰盒,那是从此天人永隔的母亲,喉咙哽咽发紧,泣不成声。
几秒后,她缓缓抬手,微微倾身,摊开掌心。
细碎湿润的泥土从她纤细的指尖簌簌落下,一点点落在墓穴四周,温柔覆住灵位。
“妈……”她声音破碎沙哑,带著无尽眷恋与不舍。
“女儿送您走了……您和爸爸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呜呜……”
“我会好好活著,好好长大,守好唐家的基业和巨树集团,不让你们牵掛。”
一字一句,皆是泣血相思,温柔又悲凉。
亲手落土的瞬间,唐樱诺终於真切明白,往后世间,再无疼她护她的母亲。
一捧净土落尽,点点尘土覆於灵前,了结了逝者对子女最后一寸寸的牵掛。
女儿掬土礼毕,便是正式盖棺封墓填土。
唐樱诺垂著手,指尖还残留著泥土微凉的湿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俯瞰凝著墓穴里母亲的骨灰盒,眼底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肩膀克制不住地一阵阵轻颤,细碎的呜咽声压抑在喉间,断断续续,淒楚又破碎。
“妈……妈妈……呜呜……”
身侧的林浪始终半护著唐樱诺,掌心稳稳托著她的手肘,温热的力道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无声地为摇摇欲坠的她撑起一片依靠。
他没有多言打扰唐樱诺的哀思,只是默默地陪伴著她,指尖轻轻顺著她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给予她最安稳的陪伴。
此时,阴阳先生踏前一步,身姿端正,神色肃穆,对著墓穴躬身行礼,隨即朗声念起封墓安魂祭文,语调沉稳悠长,字字庄重,声音格外肃穆:
“天清地明,日月昭彰;良辰归土,魂归永安。
今孝女唐樱诺,尽孝送亲,三叩成礼,掬土寄情,骨肉情长,孝心至诚。
金氏一生贤淑,温婉良善,持家有度,护女周全,此生功德圆满,福泽绵长。
今归墓穴,与夫相守,阴阳相伴,岁岁无虞,魂魄安寧,千秋无恙。
此后尘缘了结,俗事不扰,风霜不侵,长夜有暖,归途无寒!”
祭文声声落定,阴阳先生收势立身,目光落於悲戚不止的唐樱诺身上,沉声宣告:
“礼成,盖棺!”
话音落下,一眾殯葬工作人员缓步上前,动作嫻熟,恭敬地齐力盖上了棺材盖。
厚重棺板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的一瞬,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视线,也隔绝了唐樱诺与母亲最后的咫尺相伴。
她心口骤然一空,泪水涌得更凶,死死咬著下唇,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单薄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
林浪手臂微微收紧,搂著唐樱诺的肩膀,將失重发软的她轻轻带向自己扶稳。
他一言不发,无声包揽唐樱诺所有的崩溃与悲慟。
此时阴阳先生上前,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四枚黄铜寿钉和一枚桃木寿钉。
黄铜寿钉通体鎏金,钉头涂硃砂红漆,俗称镇魂钉。
阴阳先生持铜斧立於棺前,神色肃穆庄严,依照沪地正统丧礼规制,启口行封钉礼,声线沉稳清朗,迴荡在寂静墓园之中:
“日吉时良,天地明朗,吉时封棺,百事安详。
今持寿钉钉灵柩,恭送金氏太孺人归仙位,入吉穴,伴良人,安魂魄,佑后人。
孝女侧立,亲送至亲,金钉落位,尘缘归整,福寿绵延,阴阳皆安。”
言罢,阴阳先生手持第一枚寿钉,落於棺盖正位,朗声嘱念避钉吉言,恪守传统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