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钉钉棺,亡人避钉!钉左避右,钉右避左,不扰仙魂,不惊灵台,安然归土,无牵无掛!”
话音落地,铜斧轻落,第一枚寿钉钉入棺木,声响沉稳庄重。
阴阳先生隨声诵吉语:
“一钉钉安魂,仙躯归静,凡尘疾苦尽数消。”
继而落第二枚寿钉,斧落钉稳,字字庄严:
“二钉钉福泽,德荫儿女,家门顺遂基业兴。”
第三枚寿钉钉定,清音落地:
“三钉钉永安,阴阳寧和,岁岁长眠无风霜。”
最后一枚镇棺寿钉钉入收尾,封尽棺身余隙,阴阳先生高声结诀,圆满封钉礼数:
“四钉周全,棺体安泰!天官赐福,吉穴归宗,逝者往生无虞,生者岁岁安康,代代顺遂,福寿绵长!”
四枚寿钉尽数落位、严丝合缝,封棺礼正式圆满。
这四道女棺专用的寿钉,封住凡尘最后牵掛,护逝者魂魄安稳,亦留福泽庇佑唐家后人。
全程看著封钉落定的唐樱诺,早已泪流满面,视线模糊得看不清眼前棺木的轮廓。
每一次沉稳的钉落声响,都像重重敲在她的心上,敲碎了最后一丝念想。
她浑身剧烈颤抖,指尖冰凉,眼泪大颗大颗坠落,砸在青石地面,细碎无声,却藏著撕心裂肺的不舍。
“妈……”她哑声呢喃,嗓音破碎沙哑,再也撑不住紧绷的情绪,肩头垮塌般垂落,整个人彻底依偎在林浪肩头,任由悲痛席捲全身。
林浪轻轻托住唐樱诺发软的后颈,掌心摩挲著她冰凉的手背,力道温柔又坚定,低声附耳安抚,心疼地说道:
“都好了,令堂入葬安稳了,再也不会受累受苦了。”
就在唐樱诺哭到泣不成声时,阴阳先生缓步走上前,手中剩下最后一枚老桃木寿钉。
这枚桃木寿钉不封棺、不镇魂、不入木,是整场葬礼最关键的子孙钉,专留给至亲后人,续香火、牵血脉、留念想。
他缓步走到早已哭得脱力、眼眶通红的唐樱诺身前。
阴阳先生神色悲悯庄重,抬手拿著铜斧柄尾,在桃木子孙钉上虚敲三下。
三声轻响清透绵长,不破棺、不惊魂,只为辞尘、留福、留后人一线亲缘。
敲钉同时,阴阳先生朗声落词:
“三敲子孙钉,阴阳留情根。
一敲,亡人安稳,尘缘尽散,无病无痛,永离疾苦;
二敲,福泽落地,荫庇儿女,家宅安泰,岁岁平顺;
三敲,血脉不绝,丁火绵长,相思留世,代代安康。
棺钉封万古,木钉留子孙。
逝者归土安,生者向阳生!”
诵毕,阴阳先生俯身,双手恭敬托住那枚暗红桃木钉,郑重递到唐樱诺面前。
“孝女接福钉。
此钉不留棺,留你人间牵掛;
此木不镇魂,替母庇你余生。
从今往后,你是家中余灯,是血脉根苗。
母归山河安,你留人间暖,阴阳两不负,岁岁皆平安。”
唐樱诺抬眼,视线早已被泪水彻底模糊。
眼前那枚小小的桃木钉,温温浅浅的木纹里,像是装著母亲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疼爱。
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唯一、贴身的念想。
她指尖冰凉,微微颤抖,迟迟不敢伸手,怕接下就是彻底的永別,可又不敢不接——这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福泽。
几秒滯滯后,她微微抬起颤巍巍的手,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捧住那枚桃木钉。
木钉入手微温,质朴厚重。
就在指尖触到桃木子孙钉的那一瞬间,积压全程的悲痛彻底决堤。
唐樱诺肩膀猛地一塌,鼻尖酸涩难忍,滚烫的泪水大颗砸落,滴在桃木纹路之上,又顺著木身缓缓滑下。
她死死抿著唇,不敢大哭出声,怕惊扰了母亲安息,只能喉头剧烈哽咽,胸口起伏不止。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那枚子孙钉,像攥著母亲仅剩的温度、攥著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手里有钉,世间无娘。
从此阴阳相隔,她再也不是那个被母亲宠爱呵护著的小姑娘,只剩握著执念、独自长大的自己。
林浪见唐樱诺身子又是一晃,一只手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手掌轻轻覆在她攥紧木钉的手背上,稳稳托住她发抖的指尖。
他力道极轻,极温柔,带著穿透寒凉的暖意,低声在她耳畔安抚,声音沉而温柔:
“拿著吧,这枚桃木子孙钉是令堂留给你的护佑。
她没走,她留福予你,会在天上默默的守护你。
往后我陪著你,替她疼你、护你。”
唐樱诺听后感动不已,她埋著头,攥紧那枚桃木子孙钉,泪水簌簌不止。
她整个人轻轻靠在林浪怀里,將所有无助、不舍、彻骨的思念,全部藏进了无声的慟哭里。
阴阳先生立在一旁,见孝女接钉礼成,再度朗声宣告:
“封棺礼毕,亡者魂魄安於灵柩,生者哀思藏於心间,子孙钉落手,尘缘落幕,归葬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