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绿是真的好奇,逐鹿人布了这么久的局,怎么会愿意打草惊蛇?
柳绿盯着那碟酸梅,指尖冰凉。
马巧儿摸着肚子,语气迟疑。
“我怀孕未有三月,如果不嫌弃这个孩子也可以当你……。”
许家的血脉?
马巧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肯定是贺乙的孩子,至于是许家还是贺家,反正自己是都行。
许承嗣这谋划到贺乙身上了,怎么能这样,这孩子也得延续贺家香火,孩子改回来,这不是言而无言。
要是君舅知道了,非得在黄泉路上打他一顿。
看出来柳绿的心思,马巧儿毫不在意。
“嫂子,我跟贺乙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好,之后再生几个都不成问题。”
柳绿摇头,她早就听说了,马巧儿之前被当药人吃了不少苦,如今自己怎么能接二连三让他受生育之苦。
马巧儿之后再生几个的轻巧承诺,像针扎进她刚结痂的心。
许承嗣连这个都算到了?连她的恨、她的孤寂都要用施舍的孩子来填满?她几乎能看见他苍白含笑的脸,温柔又残忍地说。
“活着,替我看着。”
“嫂子?”
马巧儿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打破了死寂。
她看着柳绿惨白的脸,后知后觉自己习武之人体质好的话有多刺耳。
酸气猛地涌上喉头,柳绿猛地抓起一颗梅子塞进嘴里,用力咬下。
极致的酸涩瞬间炸开,冲得她眼泪迸出,身体剧烈一颤。
不是孕吐,是恨。
恨他事无巨细的安排,恨他连绝望都给她规划好路径。
马巧儿吓了一跳,想说什么,柳绿却已抬手阻止。
她闭着眼。
良久,她咽下酸涩的果肉,睁开眼,眼底慢慢清醒过来。
“好,那这孩子姓什么?”
马巧儿怔住,随即重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
“嗯!姓贺!”
柳绿不再看她,将那枚酸梅核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深深嵌入皮肉。
痛,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清醒地活着。
报复?她会的。
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他强加给她的漫长余生里。
与此同时,官道烟尘中,田野伏在马背疾驰。
左臂被李知意伤口涌出的黑气侵蚀处,钻心刺骨地疼。
“恩仇两清?休想!”
她对着呼啸的风低吼,不知是咒骂李知意,还是那纠缠不清的命运。
长乐宫内,贺乙抱着李玄小小的身体,感受着外甥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那句舅舅不哭像暖流,暂时熨帖了他撕裂的心。
“臣,定不负所托。”
他对上首的谢明姝重复,声音低沉却有了重量。
为了大哥,为了巧儿和未出世的孩子,也为了李玄纯净的依赖。
谢明姝指尖摩挲着袖中温热的黑珠,珠体深处,一道新的裂痕悄然蔓延。
她面上沉静无波,只微微颔首。棋盘已动,落子无悔。
许承嗣留下的局,活着的人,都得咬牙走下去。
柳绿摊开掌心,将那枚沾了血渍的酸梅核,用力按在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