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推那两杆长戟。
然而,她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夫人威风,在这些只认军令的铁血士兵面前,屁用没有。
那两杆长戟纹丝不动,拦在她面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探春!我的儿!你快让他们让开啊!”王夫人见状,急得直跳脚,对着仪仗队中间的探春大喊,“我是你娘啊!他们敢这么对我!”
整个浣衣局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等待着贵妃娘娘的反应。
管事太监更是把头埋在泥水里,恨不得自己当场晕死过去。
他现在心里怕得要死,生怕这位贵妃娘娘迁怒于他,怪他没有管好这个疯婆子。
在万众瞩目之下,探春终于有了动作。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凤眼,缓缓抬起,目光越过层层宫女和护卫,第一次,落在了王夫人的身上。
她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更没有王夫人所期待的激动和孺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在贾府一手遮天,对自己百般苛待的嫡母,如今像个小丑一样,满身污秽,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痴傻的涎水,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叫。
探春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终于,她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没有对王夫人说话,而是转向了身边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管事太监。
“刘公公。”
“奴才在!奴才在!”管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跪行了几步,凑到探春脚边,磕头如捣蒜。
“本宫问你,”探春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个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冲撞本宫仪仗的疯妇,是何人?”
“疯……疯妇?”
管事太监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错愕。
而正伸着脖子等待女儿为自己出头的王夫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疯妇?
探春……叫自己……疯妇?
她是不是听错了?
“回……回娘娘的话……”管事太监结结巴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这……这个女人,是……是今日刚押送进来的贾家女眷,她……她自称是……是娘娘您的……”
他不敢说下去了。
“是什么?”探春追问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她自称是您的嫡母,王氏……”管事太监闭着眼睛,把心一横,说了出来。
“哦?王氏?”
探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迈开莲步,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几步,绕过拦路的玄甲卫,终于站定在王夫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