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本宫记得,你刚才说,这里的规矩是每人每日五大盆,洗不完没饭吃,还要挨鞭子,对吗?”
“是……是!娘娘说的是!”刘公公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哪敢说半个“不”字。
“很好。”探春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两个架着王夫人的掌事嬷嬷,“把她拖过去,今天,这五大盆,她若洗不完,你们两个,就替她洗!”
那两个嬷嬷一听,脸都绿了。
让她们去洗这些肮脏的衣服?开什么玩笑!
她们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架着瘫软如泥的王夫人,就往水井边拖。
“把棒槌塞她手里!”探春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个嬷嬷立刻捡起地上沾满泥水的棒槌,粗暴地塞进王夫人那双早已冻得红肿、此刻又软绵无力的手里。
王夫人痴痴傻傻地被按在一盆冰冷的污水前,手里被动地握着棒槌,眼神空洞地看着盆里那件沾满污秽的粗布衣。
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任由嘴角的口水滴进水盆里。
“教她!”探春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
一个嬷嬷无法,只能抓住王夫人的手,握着棒槌,一下一下地,机械地敲打着盆里的衣服。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院子里响起。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疯癫的、曾经的国公府诰命夫人,被两个宫里的掌事嬷嬷按着,一下一下地洗着最肮脏的衣服。
而她的女儿,当朝的贵妃娘娘,就坐在不远处,品着香茗,冷眼监工。
她们终于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杀了她们,对探春来说,太容易了,也太便宜她们了。
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磨掉她们的尊严,碾碎她们的人格,让她们在无尽的劳作和羞辱中,活活烂死在这里。
这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百倍!
“你们还跪着干什么?”
探春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其他贾府女眷。
“是想等本宫,也派人‘教’你们怎么洗衣服吗?”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始埋头干活,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整个浣衣局,瞬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棒槌声。
探春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浣衣局的“新秩序”,算是彻底建立起来了。
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她们是“贾家人”而偷懒耍滑,更没有人敢拿“贵妃娘家”的身份说事。
在这里,她们只有一个身份——囚犯。
她又喝了一口茶,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
杀鸡儆猴的“鸡”已经半死不活,而那些“猴子”也都吓破了胆。
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华美却没有一丝褶皱的宫装。
“刘公公。”
“奴才在!”刘公公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跪在她脚边,那姿态,比对他亲爹还要恭敬。
“今天的事情,本宫希望,是你最后一次失察。”探春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却让刘公公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若是再有下一次,有人敢在这里,打着本宫的旗号,或者任何皇亲国戚的旗号,作威作福,欺压霸凌……”
探春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在被嬷嬷按着洗衣服的王夫人。
“……那本宫,就只能换一个,更懂规矩的人,来管这浣衣局了。”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刘公公吓得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道,“请娘娘放心!从今往后,奴才就是拼了这条贱命,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在这浣衣局里,只有干活的奴才,没有主子!任何人,都一样!”
“很好。”
探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看院子里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仪态万方地,朝着大门走去。
玄甲卫开道,宫女簇拥。
那刺目的火光和无上的威仪,缓缓退出了这个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