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承回过神来,指着那一地的卷宗,气急败坏地吼道:“陛下!您让这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去当地方官?他们懂什么是教化?懂什么是礼法吗?他们只会把地方搞得一团糟!您这是要毁了大周的根基啊!”
“根基?”
李修冷笑一声,“你们这群只会空谈误国,鱼肉百姓的寄生虫,也配谈根基?”
他指着那一地的卷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朕的官员,不需要懂那些虚头巴脑的圣贤文章!朕只要他们懂律法,会算账,能让百姓吃饱饭,就够了!”
“至于教化?”李修的眼神充满了不屑,“等百姓都吃饱了肚子,再来谈教化也不迟!”
“你……”张承被他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徐茂,则是在此时,又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了另一部分,颜色和制式都完全不同的名册。
“张大人,讲武堂的学员,只是其一。”
徐茂冷笑着说,“您再看看这些。”
他将一本厚厚的名册,直接扔到了张承的面前。
“这是锦衣卫耗时三年,在天下各州府,暗中甄别的寒门士子名单。总计,一千三百二十六人。”
“这些人,才学兼优,却因为没有门路,没有背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打压排挤,终身不得志!”
“现在,陛下给了他们机会!只要他们愿意,今日之内,吏部的任命文书,就能送到他们的手上!”
“一千三百二十六人!”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说,讲武堂那几百个“武夫”,他们还可以嗤之以鼻,认为是不入流的歪门邪道。
那么,这一千多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就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他们骇然地意识到,李修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他早就做好了和整个士大夫阶层彻底翻脸的准备!
他不仅培养了一批忠于自己的“武官”,还储备了大量的“文官”!
他们引以为傲的“不可替代性”,他们用来要挟皇帝的最后底牌,在这一刻,被李修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瞬间碾碎!
“不……不可能……”
张承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他信仰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原来,他们不是不可或缺的。
原来,这天下,真的不是离了他们就不转了。
大周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人!
看着底下那些面如死灰,陷入极致震怖与绝望的逼宫者,李修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缓缓走回到御阶之上,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龙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信仰崩塌的“伪君子”,就像在看一群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的垃圾。
“你们的辞呈,”
李修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响彻整个太和殿。
“朕,”
“准了!”
当这两个字从李修的口中,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时,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跪在地上的近百名官员,包括已经状若疯魔的张承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