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那几个小宫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王管事,顿时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请安。
“王……王管事……”
“起来吧。”王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她们身上刮来刮去。
“这儿挺热闹啊?怎么,活都干完了?这么闲,跑这儿来看风景?”
“没……没有,奴婢们这就去……”一个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拉着同伴就要走。
“哎,着什么急啊。”王管事却拦住了她们。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她们耳边,用一种阴恻恻的语调说道:“看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就该发今年的冬衣和炭火份例了吧?”
几个小宫女的身子猛地一僵。
王管事看着她们惊恐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声音更低了。
“吴总管……是没了。可这宫里的差事,总得有人做吧?这账本,也总得有人写吧?”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谁要是嘴巴不干净,乱嚼舌根,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到时候冬衣的料子薄了,炭火的份例少了,甚至……被派去冷宫那种地方当差,可就别怪咱家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这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宫女,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踱步到另一群人身边,用同样的方式,不轻不重地“提点”了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却像毒蛇吐信一样,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赤裸裸的威胁!
吴有德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张网,还在!他的阴影,还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王管事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们明白了,只要这帮中层管事还在,他们的日子就不会有任何改变。去鸣冤,就是自寻死路。
一个原本攥紧了拳头,眼里含着血丝的年轻太监,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哥哥,就是被吴有德的人活活打死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些人的罪行全都抖出来。
可他一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还在宫外,需要他每月送些银子回去过活,他就退缩了。
他要是出了事,他娘怎么办?
他低下头,眼里的恨意,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人群中,刚刚还存在的最后一丝骚动,彻底平息了。
所有人都恢复了那种麻木的、逆来顺受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眼中闪烁着希望和恨意的人,只是一个错觉。
潇湘馆内,宝钗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陛下,这些余孽,太嚣张了!他们这是在公然对抗您的旨意!”她有些气愤地说道。
黛玉也是面若寒霜,手里的凤印被她捏得咯咯作响。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修却依旧稳如泰山,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让他们跳。”他淡淡地说道,“朕就怕他们不跳。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