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指向密室角落里,那个落满了灰尘,却依旧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巨大青铜尊。
“它在这里。”
“乾元三十六年,春,御花园玉露亭‘失火’,亭中所有陈设,包括先帝御赐的百鸟朝凤珐琅屏,尽数‘烧毁’。内务府因此申领修缮银二十万两。负责此事的,还是吴有德。”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那扇被一块破布盖着的,却依旧能看到其华美轮廓的巨大屏风。
“它也在这里。”
“乾元三十七年,秋,西山大营上报,有一批军械锈蚀严重,不堪使用,登记为废料,按例熔炼。其中,包括黄金打造的将帅佩剑三柄。”
她的视线,落在一只打开的木箱里,那三柄静静躺在里面的黄金佩剑上。
“它们,也在这里。”
……
宝钗的声音,清脆、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她每说出一件宝物的来历,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那些跪地的管事心上。
她不需要去搬动,不需要去核对。
只凭着她那本神奇的账册,只凭着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亏空和缺口,她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这里每一件赃物的来历、年份,甚至……经手人!
到了最后,那些原本还咬牙狡辩的管事们,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看着宝钗,就像在看一个鬼。
一个能从死账里,把他们的魂都勾出来的,活阎王!
“噗通!”
“噗通!”
孙管事等人,膝盖一软,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了冰冷的雪泥里,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宝贵妃手里的账册,根本不是摆设。
那是一把刀!
一把比玄甲卫的斩马刀,还要锋利,还要致命的刀!
整个冷宫荒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宝钗清冷的声音,和算盘珠子偶尔被拨动的轻响,在空气中回荡。
那些瘫倒在地的管事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位看着比仙女还美的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那本红皮账册里,到底藏着什么妖法?
为什么他们做了几十年的假账,自以为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到了她手里,就跟小孩子玩的泥巴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戳穿了?
他们想不明白。
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围观的宫人们,看向宝钗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敬畏,变成了近乎神化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位宝贵妃,已经不是凡人了。
她是活财神!是能点石成金,也能把金山银山算成催命符的活神仙!
李修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黛玉的凤印,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生杀予夺的威严。
而宝钗的账册,代表的则是无可辩驳的规则,是算无遗策的智慧。
一刚一柔,一力一智。
他的皇后和贵妃,今天,在这冷宫的废墟之上,在这座用罪恶堆砌的金山面前,真正地,立住了她们的威信。
“玄一。”李修淡淡地开口。
“属下在。”
“进去,仔细搜。一根毛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