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记,核查工作是我具体负责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做。具体操作层面的事,林市长并不知情。如果沈书记觉得核查工作有什么不妥,请向我问责。”
这话说得漂亮。
既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又替林静姝挡了枪。
林静姝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秦烈没回头。
沈秋河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秦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只是按您批示,在完成沈书记您部署的工作。”
沈秋河的笑容僵住了。
没错,核查工作是他批示的,是他让方胜利配合核查、摸清底数。
秦烈拿这句话堵他,他无话可说。
但沈秋河能当上市委书记,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说的是让你配合核查、摸清底数,不是让你把水搅浑、把事搞大。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媒体围过来了,省里惊动了,企业不安心了,整个江东被你搞得鸡飞狗跳。这就是你的工作能力?”
“沈书记,您说得对,我能力确实有限。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沈书记,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秋河眯起眼睛,“你说。”
秦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那些闲置土地上的项目,当年是怎么通过审批的?土地出让金是怎么确定的?为什么有的地块出让之后三五年都不开工,却一直没有人过问?那个法人代表已经死了的天元建设,是怎么中标两千三百万工程的?”
沈秋河蓦地瞪大眼睛。
秦烈这是在威胁他!
开发区项目上马,怎么可能没有沈秋河这位书记的批准。
如果有问题,大家谁都别想好!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柯良文开口问道。
“这位年轻人有点眼熟啊,秋河同志,也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秋河强压下火气,“市政府办综合一科科长,秦烈。”
“秦烈?我说呢,上次江桥大桥竣工剪彩仪式上见过你,后来你没少上电视。”
秦烈微微躬身,“让柯省长见笑了。”
“你这个小家伙,可没少捅马蜂窝啊!”
柯良文笑着说道。
“柯省长,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柯良文笑着点了点头,转向沈秋河。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不讲规矩。秋河同志,开发区的事既然已经批了,就按程序走,该核查核查,该整改整改。”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考察什么省级重点企业的,是来调研江东的产业转型。那三家企业的考察活动,是办公厅那边安排的,是聂省长要参加的现场会,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信息量极大。
沈秋河的脸色黑如锅底。
“柯省长,这件事是我工作不细致,回去我会严肃处理。”
“处理是你们市里自己的事,我不插手。但现场会毕竟是聂省长亲点的,要办得漂亮。”柯良文摆了摆手。
“是,柯省长放心。”
柯良文说完,便起身离席。
沈秋河见状,赶忙站起来陪同。
见他们要走,林静姝走到沈秋河跟前,为秦烈解释。
“沈书记,秦烈年轻,说话没分寸,他出发点是好的,都是为了工作……”
沈秋河眸光发冷,一个字都没说。
秦烈笑了笑。
“沈书记,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说的是事实,那些土地、那些项目、那些公司,都是真实存在的。您让我配合核查,我查到了这些,不汇报是失职,汇报了是冒犯。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汇报你不知道?内部汇报和当众汇报能一样?当着省领导的面你说这些,安的什么心?”
呵呵,如果不是你当众给林静姝难堪,秦烈怎么会当众汇报这些?
秦烈毫不示弱,上前一步。
“沈书记,您批评的都对。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