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沈秋河狠狠盯着他。
秦烈依旧玩世不恭的样子。
“方胜利那个小舅子周海东,名下有三家公司,过去五年在开发区接了超过一个亿的工程。其中污水管网改造工程是通过空壳公司中标后转包的,办公家具采购价比市场价高出一倍,验收单上签字的副主任程梅当时就提出过异议,被方胜利以市里领导定点采购为由压了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秋河。
“沈书记,您知道方胜利说的市里领导是谁吗?”
沈秋河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唉,我也不知道。”秦烈摇了摇头,一脸遗憾,“但我想,沈书记您应该也不想知道。”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几乎是在直接告诉沈秋河。
这事如果深挖下去,指不定会烧到谁身上。
沈秋河冷声问道: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小人物在汇报工作罢了。沈书记让我核查,我查到了这些,就如实汇报。至于怎么处理,那是领导的事,我不越位。”
秦烈说完,微微欠身。
“沈书记,如果没有别的指示,我先送林市长回去了。明天确实有个会,材料还要准备。”
沈秋河胸口剧烈起伏,很想大骂一声滚。
可柯良文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他硬是把把人的话憋了回去。
林静姝朝沈秋河点了点头,跟着秦烈走了出去,程清盈赶忙小跑跟上。
此时,秦烈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番话,不适宜说。
但沈秋河几次三番敲打林静姝,如果不适当亮亮肌肉,他还会一直把他们揉圆搓扁。
而且沈秋河不光是要甩锅和敲打,很大概率是被方胜利那边的人说动了,要借机叫停核查工作,最好就是省里别过来考察了。
如果秦烈不站出来顶住,林静姝一个人面对沈秋河和省里领导的双重压力,很难撑住。
而他一旦把周海东的事摆到桌面上,就等于给沈秋河提了个醒。
这件事不是你叫停就能停的,底下已经烂成这样了,你不让查,将来出了更大的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沈秋河是聪明人,知道轻重。
林静姝走在他旁边,程清盈懂事地落后几步,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你不该来的。”林静姝秀眉微蹙。
“我不来,你今晚很难收场。”
“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但我不想看到他们欺负你。”
林静姝心里暖烘烘的,眼角隐隐有些湿润。
“可是,你把周海东的事说出来,沈秋河会怎么想?”
“他会想两件事。第一,这事如果真查下去,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第二,方胜利到底背着他干了多少事。我想,方胜利自己吃肉,给他喝汤,两人应该也不是铁打一块。”
“沈秋河能坐上这个位置,当然知道什么更重要。是一个办不明白事的弃子,还是实打实的政绩?谁都不想惹事,但既然事发了,盖子捂不住了,他就会选择站在盖子这一边,而不是捂着盖子的人。”
林静姝笑了,“你说这话像个老头子,好像很会看人似的,对他看得很透。”
沈秋河不是敌人,却可以成为敌人,但更能成为拉拢对象。
能把人捆绑在一起的根本问题是利益。
沈秋河的利益就是政绩。
“你那边材料整理好了?”
“都好了。”秦烈郑重说道:“既然沈秋河没打算阻止这场闹剧,那我们不妨给省里打个预防针。”
“你想跟洪书记汇报?”林静姝觉得不妥。
“这恐怕不合适,本来就是政府口的事,不应该把洪书记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