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条呢?”
宋娟儿一把攥住自己衣角,指甲都泛了白。
“引娣姐,你说第二条!”
“第二条嘛……”
张引娣停下步子,定定看着她。
“事儿是他们拴上的扣子,解扣的人,就得是他们自己。这门婚事,是你爹娘拍板定下的,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自个儿松手,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婚书撕了。”
“让我爹娘自己退婚?”
宋娟儿像是被雷劈中,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可能!他们定的事,从来就没反悔过!更别说这事还牵着宋家货栈的本钱,他们宁可把我塞进棺材,也不会为我赔上半文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喉头一哽,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
“人啊,得自己争口气。”
张引娣说。
“你哥那边,像块冻硬的腊肉,嚼都嚼不动。可你爹妈嘛……未必就铁板一块,缝都找不到。”
她顿了顿,把脚边一颗小石子踢开。
石子滚进沟渠里,溅起一点灰土。
她心里早琢磨透了。
宋达伦那种人,脑门上就写着好哄不好劝五个字。
家里真正说话算数的,八成还是那两位长辈。
只要把老两口的心思掰开了,这事儿就有门儿。
“引娣姐,你……你是打算去我家找我爸妈?”
宋娟儿一听就懂了,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能咋办?”
张引娣挑了挑眉。
“难不成让你三天后被人绑着塞进花轿里抬走?”
她伸手扶了扶耳后的碎发。
“不行!真不行!”
宋娟儿脱口就喊,箭步冲过去攥紧张引娣的手腕。
手心全是汗,“你真不能去!”
“我爸妈……比我哥还吓人!我爸认死理,谁劝都不带拐弯的,我妈呢,眼里只有两样东西,钱和面子。你一露面,他们立马当你来砸场子,能给你好脸色?”
她一口气说完,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话音刚落,眼泪就涌了上来。
“引娣姐,我不能害你啊!你已经帮我太多,再搭进去,我一辈子都还不清!他们……他们真动手打人的!”
张引娣望着宋娟儿惨白的小脸,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慌。”
“我说让你留下,就是兜得住你。你爸妈那关,我自有招儿。宋家二老敬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空口白话。”
“可……”
“没可字。”
张引娣直接截住话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我提心吊胆,而是想明白,你到底想过啥日子?是当个木头人,别人推一下动一下,还是挺直腰杆,活成自己想活的模样。”
这话像桶凉水,兜头浇下来。
宋娟儿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醒了。
张引娣不再多啰嗦。
有些事,旁人讲破嘴皮子,不如自己咬牙想通那一秒。
她把宋娟儿轻轻往屋里一推。
“去歇会儿,睡不着也躺平。”
转身就往前堂走了。
硬碰硬?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宋家二老守着几十年的老规矩和老利益,哪是外人一句两句能撬动的?
他们认理,更认势。
认不出张引娣这号人,但认得出谁手里攥着他们的命门。
但宋达伦……张引娣脑海里闪过那人临走前,偷偷瞄自己的那几眼。
这就够了。
她心里踏实了,步子也轻快起来。
宋娟儿缩在后院,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