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跑到后门帘边想探头问。
可一瞧见张引娣端着茶杯慢慢吹气的样子,又悄悄退了回去。
那股子稳劲儿,反倒让她更慌了。
第二天下午。
医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抽屉滑动的吱呀声。
刘云飞趴在柜台边打呼噜。
陈先生在隔间小憩。
隔间门帘垂着,里面传出细微而平稳的鼾声。
一辆黑轿车悄没声儿地滑到仁和堂门口。
车门一开,宋达伦下车了。
今天他穿了套灰西装,头发抹得溜光水滑,手里拎着个扎蝴蝶结的纸盒。
他杵在药铺门口,朝里头扫了一眼。
没瞅见宋娟儿人影,这才低头拽了拽衬衫领子,抬脚跨了进去。
“张大夫。”
声音刚落,柜台后头打呼噜的刘云飞猛地弹了起来,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一抬头看见是他,脸唰地就白了,转身撒腿往后院蹽,边跑边压着嗓子嚷。
“姐!姐!那人又来了!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又登门了!”
张引娣正蹲在后院竹竿底下晒草药。
听见喊声,眼皮都没抬,只冲边上帮忙的宋娟儿飞快使了个眼色。
“进屋去,待着别出来,我不出声,你一步也别往外迈。”
宋娟儿脸霎时没了血色,手里攥着一把干艾叶,手指都僵住了。
“快呀!”
张引娣嗓音一沉。
宋娟儿才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手里的药草全撒地上。
转身就往陈先生那间屋子钻,反手把门闩死。
艾叶散落一地,茎叶杂乱铺开。
她后背撞在门板上,肩膀抵住门框借力。
张引娣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踱到前堂。
宋达伦正傻站在柜台前,脚下有点晃神。
“哟,宋先生今儿怎么有空赏脸?”
张引娣语气平平。
“我……我就想看看我妹妹。”
宋达伦说着,眼睛却一个劲儿往张引娣脸上瞄。
今儿他特地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抹得油亮,就想让她多看两眼。
结果人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身子虚,歇着呢。”
张引娣说。
窗边晾着几把草药。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苦涩的香气。
“啊?哦……哦!”
宋达伦赶紧点头,顺手把礼盒往前一推。
“这个,给张大夫的。昨天那事……真对不住,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盒子里装的是燕窝、阿胶、上等参片。
张引娣瞥了一眼,手没伸,脚也没挪。
“宋先生太见外啦。我就是个抓药看病的,治病不收钱是规矩,收礼反倒坏了行医的理。”
“不不不,真该谢!”
宋达伦急得直摆手。
“我是气我妹妹犟……其实我哪舍得跟她红脸?心里疼还来不及呢!”
他越解释,越像在卖力吆喝,和身上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张引娣心里直摇头,脸上却终于松动了一点,抬眼正正对上他。
“噢?宋先生这么护着妹妹?”
这话一出,宋达伦胸口像被撞了一下,心跳都卡顿了半拍。
终于,她肯拿正眼瞧我了!
“那可不!”
他立马挺直腰杆,下巴微扬。
“亲兄妹,血脉连着呢,我能不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