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雷鸣已经把竹筏扎好了。
三个水性最好的兄弟先下了水,在对岸探好路线,打了三个安全手势。
雷鸣背起沈清月,踩上竹筏,用一根长竹竿撑离了江心孤岛。
怒江的水又冷又急,竹筏在激流里打了好几个转。
沈清月趴在筏子上,浑身湿透,十根手指死死扣住竹竿的绑扎处,指甲都劈了。
“沈总,再坚持两分钟!前面就是浅滩!”雷鸣吼着,嗓子都哑了。
竹筏撞上河滩的碎石,沈清月翻身滚下来,膝盖磕在鹅卵石上,疼得嘶了一声。
她没停,爬起来就往岸上的灌木丛里钻。
一辆越野车停在山路边,发动机没熄。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军人——是陆则琛从西部战区借调来的联络员,代号鹞鹰。
“沈夫人,请上车。昆明军用机场已经安排好了专机,全程不经过任何民航系统。”
沈清月钻进后座,浑身还在滴水。
她从防水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苏念的号码。
“妈,正式报告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电泳图谱、碱基序列比对截图、标记突变的定位分析,一共四十七页。
结论只有一句话——PG-II系列基因编辑试剂与GX-003号原始样本出自同一配方母本,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苏念的声音很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那个标记突变呢?单独写了吗?”
“单独写了三页,配了对比图。任何一个分子生物学领域的专家看到这份报告,都能得出同样的结论——这个配方不是从贺鸿志的公开档案里复制的,是从我的原始手写笔记上誊抄的。”
“报告封面标注绝密了吗?”
“按军方科研档案的最高密级标注了。清月,这份报告我打印了三份——一份锁在三零一的保险柜里,一份已经用密封袋装好等人来取,第三份的电子版存在我个人的加密硬盘上。”
“好,妈,辛苦了。”
“别说这种话。”苏念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到京城?”
“今天下午。但我不能露面。”
“我明白,你回来以后先到我实验室来一趟,有些数据上的细节,我要当面跟你说。”
挂断电话,沈清月又拨给了沈远征。
“大伯,我妈的正式报告出来了,四十七页,铁板钉钉。”
“好!”沈远征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劲,
“影子小组那边也有进展,他们从总后勤部的出厂档案里查到了。
哥伦比亚实验室搜出的那批医疗设备,有十四台的唯一编号和魏正安的贸易公司采购记录完全吻合。
资金链、物资链、技术链,三条线全对上了。”
“大伯,这些材料什么时候能送到首长面前?”
“今天下午三点,我跟情报部部长一起去面呈。你妈的报告,让人现在就送到我这里来,我亲自带过去。”
“好。”
“还有一件事。”沈远征压低了声音,
“首长昨天专门问了你的情况,他说——沈清月这个女娃,胆子大,脑子快,是块好材料。等这件事办完了,他要亲自见你。”
沈清月握着电话没出声。
“清月,你回京城以后,先不要回四合院。”沈远征的语气变了,变得很重,
“我派人在东郊安排了一处安全屋,你先住那里。”
“为什么?”
“魏正安在京城经营了三年,他的耳目有多少,分布在哪里,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你现在是'死人',这个身份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一旦暴露,所有布局全废。”
“我明白。”
“四合院那边,你妈在,承业和知予也在。我让你陆爷爷他们每天去看一趟。”
“大伯,有一件事。”沈清月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在岛上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魏正安在军委办公厅待了十四年,退役才三年。
他在京城的人脉,远不止一家贸易公司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在四合院附近也安插了眼线?承业和知予的安全,我不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你等着。”沈远征说,“我马上让影子小组分一组人出来,对四合院周边进行排查。如果有异常,第一时间转移孩子。”
“谢谢大伯。”
沈清月挂断电话,越野车已经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热带植物飞速往后退去,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四个小时后,昆明军用机场。
沈清月换上一套干净的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墨镜和口罩。
她和雷鸣一前一后走上了那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清月靠在舷窗旁边,看着脚下的云层一层一层铺开。
雷鸣坐在对面,啃着一块压缩饼干,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沈总,到了京城以后,俺干什么?”
“你回公司,把龙血藤的供货渠道重新打通。”沈清月闭着眼睛说,
“同时盯着市场上的动静,魏正安囤积的那批龙血藤在金三角的仓库里,他不会坐着不动。只要他一出货,你就给我截住。”
“明白!”
“还有......”沈清月睁开眼睛,“你出面的时候,不要提我的名字。对外,我还是'死了'。”
“那俺以什么名义行动?”
“以沈氏集团代理CEO顾言的名义。所有决策对外都说是顾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