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飞机在高空平稳飞行,沈清月从包里摸出那部卫星电话,犹豫了一下,拨出了一个号码。
“清月。”陆则琛的声音从南美大陆的另一端传来,信号断断续续。
“到哪了?”
“已经离开哥伦比亚了。我和清河带着全部证据在巴拿马中转,预计后天抵达京城。”
“所有实验体的档案都带齐了?”
“齐了,三十八份完整档案,每一份都有注射记录、体貌特征和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另外......”陆则琛停了一下,
“我们在撤离庄园的时候,在后山发现了一片新挖的土坑。秃鹫说那是三个月前才挖的。”
沈清月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挖了几个坑?”
“七个。”
七个坑,三十八个实验体,也就是说——至少有七个人,已经不在了。
“取土样了吗?”
“取了,秃鹫帮我们找了当地一个退休法医,做了初步检测。土壤里检测出了大量人类骨骼碎片和牙齿残留物。”
沈清月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
半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则琛哥,这笔账,我会替他们算清楚。”
“一起算。”陆则琛说。
当天下午三点整,京城,军委大楼。
沈远征和总参情报部部长联袂走进了首长的办公室。
两个人手里,各捧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苏念的四十七页技术报告,影子小组的设备编号比对报告。
顾言追查的全部资金链证据,陆则琛从哥伦比亚带回的实验室档案照片。
以及那份从克拉克手提箱里搜出的“盘古计划II”核心文件。
首长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一页一页地看完了所有材料。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首长合上最后一份材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远征啊。”
“在。”
“这个魏正安——他现在人在深圳?”
“是,影子小组二十四小时盯着,没有异常举动。”
首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远征和情报部部长。
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西山隐在雾气里。
“春雷行动的级别,从监控,升级为抓捕。”首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但——不是现在。”
“首长的意思是?”
“魏正安不是一个人,他在军内有保护伞,在海外有王副官,在金三角有武装力量。抓他容易,把他背后的网全揪出来,才是关键。”首长转过身,看着沈远征,
“你那个侄孙女——沈清月——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沈远征愣了一下。
“首长,她......”
“我听说她还活着。”首长摆了摆手,
“别瞒我了,一个人的追悼会还没开,她的卫星电话加密频道就接了六十多通电话。
我的情报部门要是连这都查不出来,可以回家种地了。”
沈远征老脸一红。
“她让你来送材料,自已躲在后面指挥。这丫头——跟她爹一个德行,胆子比天大。”首长拍了拍桌上那摞材料,
“告诉她,材料我收到了。给她一周时间,把魏正安在京城的人脉网络全部查清楚,一周之后.....”
首长的眼神冷了下来。
“收网。”
沈远征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给陆振华发了一条短信。
“老陆,今晚去四合院看看两个孩子。多带几个人,注意周围有没有生面孔。”
京城西郊,四合院。
陆振华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教陆承业下象棋。
小家伙骑在凳子上,两只脚够不到地面,脸皱成一团,盯着棋盘上被将死的老帅。
陆知予蹲在药圃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苏念种的那株黄芪。
陆振华看完短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四下扫了一圈。
四合院的胡同口,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那辆车,昨天不在。
“曾爷爷,该你走了。”陆承业催促道。
陆振华拈起一颗炮,放在了棋盘上。
“承业。”
“嗯?”
“明天曾爷爷带你和妹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住几天,好不好?”
“什么地方?”
陆振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已经不太齐整的老牙。
“军区大院——那里有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