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占林再次打断了副官的话,语气篤定的说道。
副官瞪大眼,
他不明白一向惜命如金的总长,为什么眼睁睁看著別人送死。
也许在这位总长的眼中,那人已经是个死人,而渊北也註定逃不过这魔潮的洗礼。
他或许是已经认命了。
所以唐占林没有解释。
副官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的不安实在压不住,转身大步跨向观测台,一把抓起备用的夜视望远镜,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十字准心迅速微调,穿透层层暴风雪,画面骤然清晰!
副官看见了。
在距离魔潮最近的一座废弃立交桥顶端,孤零零地立著一道黑色身影。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飞,脚下的积雪被枪管旋转带起的气流卷得四处飞散。
那人双手稳稳端著那台体型极其夸张的重机枪,六根粗长的黑色枪管正在疯狂的旋转。
速度实在太快了,镜头里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金属残影,伴隨著数不清的弹壳从枪膛边缘疯狂喷吐而出。
但是没有声音,没有火焰。
副官又把镜头往前推了推,对准那台重机枪的射击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缩。
那片密麻的魔物洪流衝到枪口朝向的区域时,就好像集体撞进了一台横跨数百米的无形绞肉机。
那个人的枪口只是极其平稳地左右平移,对应方向上的魔物就成片地化作血雾和残肢。
副官举著望远镜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见过眾鑫多觉醒者释放战技时天崩地裂的画面,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碾碎了他的世界观!
无声、无光、无灵能波动。
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正端著一挺重机枪疯狂扫射。
成千上万的高阶魔物,就这么诡异且安静地碎成满地肉泥!
副官的嘴唇哆嗦著张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困惑。
“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唐占林,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杀魔物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占林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再度举起胸前的望远镜,静静看著风雪中那道狂暴收割生命的黑色身影。
那是林越。
他早已经从镜头中看到了这人影的身份。
距离上次那场生化危机刚过去一个多星期。
那时候整个渊北市陷入感染者的围城,也是林越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危急的关头,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力挽狂澜。
唐占林原本以为他早就离开渊北了。
毕竟以他的本事,犯不著一直窝在这种苦寒之地。
谁能想到,在渊北再度直面生死存亡之际,又是他一个人犹如神明般挡在了这数十万生灵的最前方。
唐占林缓缓放下望远镜,冰冷的夜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死灰。
四周几百名士兵依旧端著枪,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方断桥上那个独自扛起特大魔潮的背影死死盯住。
“总长。”副官再次回到唐占林身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那个人……您认识”
唐占林转过头,看著满脸骇然的副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认不认识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头望向风雪中那道宛若死神般的背影,掷地有声。
“重要的是渊北今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