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南闯北几十年,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些不是普通的商队护卫。
他们身上的煞气,是见过血、杀过人、在战场上滚过的人才有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马车的栏杆。
他凑到沈雨棠耳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小姐,这些人不简单。恐怕是军中的精锐。
你看他们的手,虎口都有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你看他们走路,脚不拖地,那是练过的。”
沈雨棠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心跳快了几拍。
许山走到沈雨棠面前,停住脚步,看著她的眼睛,说了一句:“等久了”
沈雨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平静:“不久。许大哥,你来了就好。”
许山点了点头,心里对沈雨棠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他早就到了,躲在城门口的一棵大槐树后面,观察了將近半个时辰。
他要看看沈雨棠会不会违约,会不会带著商队先走。
如果她走了,说明这个人不可信,合作也就到此为止。
但她没有走,一直在等,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她一步都没有离开。
这说明她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知恩图报,信守承诺。
沈雨棠看了一眼许山身边,发现少了那个穿红衣的女子,多了一个壮汉。
她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许大哥,那位红衣姑娘呢怎么没来”
许山指了指大牛,介绍道:“这是虎子,我的商队护卫队长。那红衣女子家里有事,这次不去了。”
大牛对这个名字感觉彆扭,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对著沈雨棠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沈姑娘好。路上有什么需要搬的儘管说。”
沈雨棠点头回礼,又介绍了身边的东叔:“这是我们商队的管事,东叔,跟了我们家几十年了。
这次北上,全靠他打点路上的关係。”
许山朝东叔拱了拱手,东叔连忙还礼,目光一直在许山身上打量,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两队人马匯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更大的商队。
马车排成了长龙,车辙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印,尘土飞扬。
许山挥了挥手,队伍缓缓启动,朝著北方而去。城门外的百姓纷纷避让,几个孩子追著马车跑了一段,被大人喊了回去。
就在许山的商队离开后不久,城门口又出现了另一支商队。
这支商队打著“聚丰”的旗號,旗面更大,顏色更鲜艷。
规模比匯川商號还要大,马车足有四五十辆,护卫也更多,黑压压一片,占据了半个城门。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件锦袍,袍子上绣著暗纹,腰间繫著玉带,面容白净,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和算计。
他叫徐子昂,是聚丰商號的少东家,
他旁边跟著一个大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佩长刀,目光阴沉。
他叫仇让,是聚丰商號的护卫队长,身手了得,杀人不眨眼。
徐子昂骑在马上,看著远处许山商队的背影,眯了眯眼,问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但带著一股阴冷的意味:“查清楚了吗救沈雨棠出来的人是什么来头咱们在县衙里的眼线怎么说”
仇让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声音压低了,凑到徐子昂耳边:“公子,属下托人找了好几个县衙的衙役和书吏,还花了不少银子。
但他们一听到那个人的事情,都讳莫如深,寧愿不要银子也不肯透露半分消息。
属下一连问了五个人,都是一样。属下还找了一个跟县太爷有交情的商人去打听,县太爷只说了一句『那人惹不起』,就不再说了,还把那个商人赶了出来。”
徐子昂眉头紧皱,手指在马鞭上轻轻敲了两下,自言自语道:“看来沈雨棠傍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大腿。
能让县太爷都忌惮的人,来头不小。不过...”
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冷意和算计,“只要等他们到了北莽的地界,即使那人有通天的本领,我也有办法收拾他。
北莽那边,是咱们的地盘。
沈雨棠既然不肯乖乖合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他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说了一句:“上路。跟紧点,別让他们发现了。”
仇让应了一声,朝身后的商队喊了一嗓子。
车队缓缓启动,跟在许山商队后面,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朝著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