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他,因为他在门口站着。
但玛丽·简不知道。
“你今晚真的很棒。”
那个“彼得·帕克”说,他的声音——连声音都——带着那种彼得特有的、在玛丽·简面前会不自觉变得柔软的语调,
“你真的太棒了,我在台下看着你,都快忘了呼吸了。”
玛丽·简笑了。
这一次那个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柔软的角落。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那个“彼得·帕克”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
“玛丽简,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安静的酒吧,我们可以坐一会儿,聊聊——你的演出,你的感受,你的——一切。”
玛丽·简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酒吧?”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彼得,你从来不喝酒。”
那个笑容在“彼得·帕克”的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一个极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但玛丽·简看到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偶尔喝一次也没关系。”
他说,语气依然轻松,但那种轻松里多了一层像是什么东西在勉强维持的紧绷感,
“庆祝你第一次女主角嘛,特殊日子,特殊对待。”
玛丽·简的手没有伸出去。
她靠在化妆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彼得·帕克”。
那姿态看起来是放松的,但彼得认识她——他太认识她了。
当她用这种姿势靠在一个地方、歪着头看一个人的时候,她不是在放松,她是在观察。
她是在把这个人放在显微镜下,一寸一寸地检查。
“你今天上午穿的不是这件夹克。”
玛丽·简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和这件很像,但袖口的扣子不一样。你那件夹克的扣子是银色的,这件是黑色的。”
那个“彼得·帕克”的微笑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我换了。”
他说,声音里那层“彼得”的柔软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
“毕竟你是知道的,纽约市的晚上总是会很冷。”
“可你从来不怕冷。”
玛丽·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冬天都只穿一件卫衣。”
沉默。
化妆间的灯光在这个沉默中显得格外刺眼,玛丽·简靠在化妆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人。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但被她藏在了手臂交叉的阴影里,没有被对方看到。
“你不是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