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简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
那个“彼得·帕克”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是慢慢的、像冰融化一样地碎——而是像一面被人从内部砸碎的镜子,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向外飞溅,露出了后面那张不属于任何人的、没有特征的脸。
变色龙。
“好吧,真是聪明的小姐,被你发现了。不过……”
“这对你反而不是很友好。”
变色龙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一条蛇在沙地上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
他的脸在化妆间的灯光下缓慢地变化着,从彼得·帕克的面孔过渡到一张普通的、没有记忆点的、看过了就会忘记的脸。
那张脸不属于任何人,也可以属于任何人。
“嘿,变色龙,没有人告诉过你,违背妇女意愿是会坐牢的嘛?”
“蜘蛛侠!哈,我就知道你会来!”
“哦,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很荣幸的发表一下我的感言呢。”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从“嗡嗡”变成了“尖叫”。
他的身体从门口弹射了出去,但不是朝着变色龙——是朝着一侧的空地,一个他蜘蛛感应选定的、此刻还算安全的区域。
他的双脚刚刚离开地面,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就被一颗能量弹击中了。
化妆间的门被炸得粉碎,木屑和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向四周飞溅,有几片擦着玛丽·简的脸颊飞过,在她身后的镜子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真是可惜,”
惊悚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
“就差一点点。”
“惊悚?”
彼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蛛丝黏在天花板上,将自己的身体拉向另一个方向,
“你们今天是集体出游行吗?有没有人在门口发门票啊?我也想要一张——不对,我是主角,我应该免票!”
“还有我呢!小爬虫!”
那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不是身后,是从他正下方的地板
乐池的盖板在那一瞬间炸开,木屑和灰尘像火山喷发一样向上涌起。
蝎子从那片混乱中冲了出来,他的机械蝎尾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绿色的弧线,尾尖的针刺朝着彼得的后背刺去。
彼得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身体——不是用蛛丝,是用腰腹的力量。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从水里甩上岸的鱼,在空中猛地一折,蝎尾的针刺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在战衣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的右手抓住了蝎子的蝎尾,不是抓住尖端,是抓住了靠近根部的位置——那里是液压管线和传感器的交汇处,是整个蝎尾最脆弱的地方。
“嘿,蝎子,”
彼得一边用力将蝎尾向下压,一边用那种让人想揍他的语气说,
“你这个尾巴是原装的还是改装的?我跟你说,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他就特别会帮人装手臂,是独一号的装臂高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啊!”
蝎子的回答是一记重拳。
那拳头带着机械装甲的加持,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彼得松开蝎尾,身体向后一仰,拳头擦着他的下巴划过,那阵风刮得他的面罩都起了褶皱。
他将蝎子整个举了起来——不是用手,是用蛛丝。
四根蛛丝同时从发射器中射出,黏在了蝎子的双肩和双膝上。
然后彼得向天花板射出一根蛛丝,将自己拉了上去,蝎子的身体被他吊在了半空中,四肢被蛛丝扯开,像一个被人钉在无形十字架上的稻草人。
他的蝎尾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但那个角度够不到蛛丝,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