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芬里斯从侧翼冲过去，用它的体型和力量直接碾压，这两个人绝对挡不住。

芬里斯站了起来。

它站起来的动作让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它的肩高超过了主殿的穹顶，它的四肢粗壮得像攻城锤，它暗灰色的皮毛上挂着一层霜——那是死亡女神海拉赐予它的祝福，冰霜之力常年覆盖着它的身体，让它的每一次触碰都附带冰冻效果。

它迈开了第一步。

地面在它的脚掌下塌陷。

它迈开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从慢跑到奔跑，它的四足每次落地都像地震一样撼动大地。

广场上的石砖在它的脚下碎裂、飞溅，它奔跑的路径上留下了一串直径数米的脚印坑。

亡灵战士们纷纷向两侧避让，给它们的巨兽让出一条冲锋的通道。

罗根感觉到了地震。

他转头，看到一座灰色的山正朝他们冲过来。

“紫韵——！”

他来不及说完。

芬里斯已经到了。

它的右前爪抬起来，爪子上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冰霜，朝着罗根和紫韵的位置拍下来。

那爪子的大小超过了一辆马车，带起的风压把周围十几步内的骷髅战士全部吹飞。

罗根和紫韵同时向两侧跳开。

爪子拍在地面上。

轰——！

地面炸裂。

半径五十步内的地砖全部碎裂，碎石像喷泉一样向空中喷射。

冲击波把罗根掀飞了十几米，他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落地，落地后还在碎石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紫韵被冲击波甩到了一根断裂的廊柱上，后背撞在石柱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芬里斯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罗根落地的方向。

它又冲了过去。

……

毒素在防线的另一头看到了这一幕。

它正趴在一堆被它吃空的铠甲残骸上，共生体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紫色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它的吞噬行为已经让它的消化系统超负荷运转了，死亡能量正在反噬它，但它看到芬里斯冲向罗根的时候，它的头还是抬了起来。

它认识那头狼。

在死亡女神的密室里，它见过芬里斯。

那时候它就知道，这头狼总有一天会变成他们的麻烦。

现在是了。

毒素环顾四周，所有能打的人都在被亡灵大军缠着。

三百勇士在防线前沿拼命，寇格在当肉盾，紫韵刚撞上石柱还没爬起来，快银在军阵深处被一千多个亡灵战士围着打，铁拳的气焰随时可能熄灭。

它需要一个能正面硬刚芬里斯的人。

然后它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飞船。

班纳正缩在飞船起落架的阴影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显眼。

毒素咧开了嘴。

“找到了。”

它从铠甲堆上跳下来，黑色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道弧线，越过半个战场，稳稳地落在飞船旁边。

落地的冲击力让班纳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是毒素，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嘿！班纳！”

毒素的嘴张开了，声音同时从艾迪和共生体的喉咙里发出来，两个声部叠在一起，听起来格外诡异，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厉害了！”

“什么？”

班纳推了推眼镜。

“加油！”

毒素伸出了右手，竖起大拇指，

“我看好你！”

班纳看着毒素伸出来的右手，又看了看毒素脸上那个大概是善意的笑容。

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右手，准备和对方握手。

毒素握住他的手。

然后毒素转了半圈，手臂抡圆，把班纳整个人甩了起来。

班纳的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他的惨叫声中可以听出这道抛物线的精确轨迹——从飞船下方出发，越过三百勇士的防线，越过正在冲锋的骷髅大军，准确无误地朝着巨狼芬里斯的面门飞去。

“艾迪，你大爷——！”

班纳的声音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

艾迪站在地面上，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靠，明明是毒素干的，你骂我干什么？”

巨狼芬里斯正在冲锋。

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罗根身上，它的右前爪已经抬起来了，准备再给那个还没爬起来的金刚狼一爪子。

然后它看到有一个东西正朝自己的脸飞过来。

那东西的飞行速度不算快，但轨道非常准。

芬里斯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它的轨迹，但它没有在意——太小了，比它的鼻尖还小，砸上来最多就是痒一下。

那东西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嗷！”

芬里斯叫了一声。

它停下了冲锋的脚步，前爪抬起来揉了揉鼻子，然后低头看向砸中它的东西。

班纳面朝下趴在它的脚掌前面，一动不动。

芬里斯用鼻尖拱了拱他。

没反应。

又拱了一下，班纳的身体翻过来，嘴角还残留着刚才惨叫的口水。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这是……”

芬里斯的脑子在思考

“一个……会飞的……死人？！”

它又拱了班纳一下。

还是没反应。

芬里斯失去了兴趣。

一个死人，不值得它浪费时间。

它抬起头，越过班纳的身体，继续朝罗根的方向走去。

它迈了一步。

然后它发现自己迈不动第二步了。

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住了它的尾巴。

芬里斯转过头。

一个绿色的家伙正站在它身后。

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着绿色的皮肤，肌肉发达到了几乎不合理的程度——他的肩膀宽度超过了一辆小型马车，手臂的围度足以让任何一个健美运动员当场放弃人生。

他赤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紫色的弹力短裤。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芬里斯的尾巴尖，指节深陷在暗灰色的狼毛里。

他的赤脚踩在碎裂的石砖上，脚趾抠进地面，在地砖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痕。

“浩克。”

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直接挤出来的，像两块花岗岩相互摩擦。

他猛地发力。

浩克的双臂肌肉暴涨——他向后仰身，重心压到后脚跟上，腿部、腰部、背部、肩膀、手臂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力量传导，所有的力汇聚在一起，顺着他的双手灌入芬里斯的尾巴。

芬里斯被拽了一个趔趄。

一头肩高超过主殿穹顶的巨狼，被一个还不到它膝盖高的绿色人影，拽得失去了平衡。

它的后腿滑了一下，前腿踉跄了两步，尾巴根部传来一股它从未感受过的拉扯力。

它试图转身，但浩克不给它转——浩克又在拉了。

芬里斯的后半个身子被拽得向侧面甩出去，它的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了四道深沟，碎石和泥土在它的爪子下翻涌。

“浩克——不喜欢——当暗器！”

浩克丢开了芬里斯的尾巴。

然后他冲上去了。

他的双腿蹬地，脚下的地面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炸开，他的身体以近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飞出去，右拳拉到了身后。

芬里斯刚刚稳住身体转过头来，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只越来越大的绿色拳头。

拳头砸在芬里斯的鼻子上。

和班纳砸的位置一模一样，但威力完全不同。

浩克的拳头接触芬里斯鼻尖的那一瞬间，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广场上空扩散开来。

芬里斯的鼻子被打得向侧面歪过去，它的整个前半身被这股力量抬起来了一点，前爪离地了几厘米，然后重重地落回去。

它的鼻梁骨上传来了它从未感受过的疼痛——一种尖锐的、直冲脑门的、让它的狼眼短暂失焦的剧痛。

芬里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叫。

那叫声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但广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在颤抖，石砖在微震，牙齿在发酸。

浩克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落地后紧跟着蹲下去，双手抓住芬里斯的一条前腿。

那前腿比他的腰还粗，但他双手一合，手指掐进狼毛和皮肉里，腰腿同时发力，把芬里斯的整条前腿抬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用摔跤手的动作，把巨狼从侧面摔了出去。

芬里斯的身体飞了起来。

一头如山一样大的巨狼，四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灰色的弧线，砸进了骷髅大军的方阵中。

它落地的冲击力碾碎了数十个来不及躲闪的骷髅战士，在军阵中犁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沟。

被它压在身下的骷髅全部变成了一地的碎骨和扭曲的铠甲残片。

那些碎骨头从它身下向四面八方溅射，射穿了更远处骷髅战士的盾牌和头盔。

横扫千军。